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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点】星星还在,只此一眼便重回江湖(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34:15

惰性充斥在角角落落。慵懒的舒适,并不快乐。

终在那个午后,无聊地翻阅着人生旅程中记录了十年的心情文字,每一处都如星星般,闪着光芒,牵动记忆,从心底浮出。时间的年轮像个橡皮擦,最终,该记忆的、不该记忆的都会模糊。对也罢,错也罢,风云过后均会尘埃落定;欣喜也罢,落寞也罢,再回首都在岁月中脱水。所以,生活需要记录的,只有不断重新拾遗,才能烙印精彩。而我,在慵懒的道路上,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回头。

“嫂子,回去后写一写,我给你配图片。”今年远行的旅途中,依旧是那些人,依旧是同样的建议。闪念之间,发现原来你一直还在。信念还在,步伐还在,闪念还在,激情还在,只此一眼,便重回江湖。

如果说去年的记忆还停留在鸣沙山、月牙泉旁边明月堂那个儒雅谦谦的主人,以及精心准备的八月十五的会餐的话,那么遗憾也是从那儿开始的。在我的心里,余秋雨的巨笔已经把鸣沙山、月牙泉的美丽推上了无与伦比的内涵和高度,不敢妄自菲薄。能够撰写的,只有在明月堂度过的那个别具一格的夜晚,却因惰性和日渐自卑的知识储备,一拖就是一年。

一、难忘的军营

今年的远足,八天的时间,广西、贵州、湖南……最为欣慰的竟然是在广西,因了景,因了人,因了心中戚戚然然的军营心结。

缘生缘灭缘如水,缘起时,萍水都会相逢。广西,恰巧大哥有个战友在,恰巧我们有共同的好友,恰巧老家是左邻右舍。于是一住就是三天。

军营是一个从小向往的梦境。一如现实:肃穆、整洁、血性、阳刚、等级分明。吃饭、训练、唱歌……没有东西可以打乱他们的井然有序。甚至系鞋带,都是立正、稍息、下蹲,脊背挺直,连贯而成。

院子以办公楼、招待所为界分为前院和后院。后院是宿舍区,男人们的世界,不敢贸然前往。前院被一条大路横贯其中,分为左右两院,植被错落有致。

清晨六点,淋漓了一个晚上的雨丝人性化地停住了脚步,透过窗帘罅隙的第一缕晨光把我从梦中叫醒,一定要出去走走的。

左院以黄花梨为主,直径平均约4~5厘米,高约两米,规律地散落在茵茵娜娜的绿草间,打湿的青石台、鹅卵石、红地砖,红的更艳,青的更翠,组成各种图案,成曲径,可通幽。偶尔一朵一朵的白色小蘑菇调皮地藏在草丛深处,在微风中和过往的行人躲着猫猫。昨夜的雨迹还没有消失,水汽和着浓浓的雾气在枝头萦绕,残留在枝叶的雨水不时滴落,在炙热的空气里绘画出一丝不易觉察的清凉。

右边的院落,中心以黄花梨居多,周边却被硕果累累的芒果树包围。成熟的总是谦虚的。每个枝头都低垂着一个或数个成人拳头一样大小的芒果,大部分颜色还是青青的,只有高处朝阳的地方蒙上了一层晕晕的红。路过垃圾箱,才能发现,昨夜疾风骤雨的力量和军人们的勤劳——满满掉落的芒果和干净如初的地面。西南角,精致地布设着一些体能锻炼器材。昨天下午,雨如注,他们仍在那里训练、畅欢。在这里,没有风霜雨雪之分,亦无春夏秋冬之别。训练时在器材,娱乐时也在器材,结果均为挥汗如雨。

下楼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女兵,二十出头,肤色和男同志无甚差别,抬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融化了我所有的梦。她是队里唯一的女兵——卫生员。她的脚步是轻盈的,笑容是雀跃的,看不出丝毫的落寞和疲乏。粉色年龄本应该身着蕾丝花边裙子,在舞台上聚焦,在父母前依偎,她却用汗水和意志谱写出军队绿特有的精彩。

正是这次机缘巧合,有幸参观了中越边境上的边防哨点。蜿蜒曲折的道路,层层审核的关口,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处处彰显祖国的神圣不可侵犯。如果说在山下时候,还只是沉浸于两国界碑风貌的迥异,和境内一脚、境外一脚的新奇,那么在山上却是完全的另外一种感受:关外和关内同样的蓝天、白云,同样的红砖绿瓦,似乎所有的美丽就应该共呼吸、共命运的。“不准照相!”一声低沉的呵斥把乌托邦的理想拽回来到现实。循着声音,栏杆3米外,平米见方的哨岗阴影下看见了一张刚毅的脸庞,正炯炯有神地盯着旁边那个试图突破规矩的中年男子身上。中年男子抱歉地低下头,招了招手,收起了手机。下山的时候,他们介绍,岗哨在山上一站就是二十四小时,风雨无阻。

吃饭、睡觉呢?我追问到。

饭自带,不能睡觉。

“奥,”我默默地回头注视着那个坚毅的身影,心中汹涌起无限的感慨。当今世界呈现出“总体和平、总体缓和、总体稳定”的局势,但是仍有局部战争、局部紧张、局部动荡的发生。为了我们的安宁,他们无私地置身于恶劣环境,努力地不放过一丝一毫的不确定性。

其实,还有很多好奇的,唯有无数次的转身、回眸……

二、天空之镜

他们父子早早地启程了,因为工作的原因,一周之后,乘飞机和他们相约在广西集合。

清晨四点,小城由深睡转为浅眠。第一批醒来的人们是骑着电动车赶往每个早点或地摊的小本经营者。他们的注目让我欣慰又让我恐慌,偶尔疾驰过的电动车也一改往日的非机动车道,在灯光昏黄的机动车道间疾行。

“坐车吗?”偶尔有车缓行下来,隔着影子摇曳的绿化带,伸出脑袋询问。

“有人来接。”陌生人的邀请断然不敢冒然应允的。

绝尘而去的汽车尾气没有一丝的留恋。

于是,找个共享单车,边走边寻找着出租车。结果均是或者有人,或者预定,或者交接班不再拉人。

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离预定的时间越来越近,路灯也在东方渐微明的那一刻闭上了眼睛。终在把小蓝车换成共享助力车决定付诸于自己的时候,停下了一辆出租车。在他的指点下,找到了最近的共享助力车固定停车点,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候机楼。路上和他交谈了许多,临走时他留给我三句话:“清晨的这个城市,独行不用恐慌。”“要相信这世上有好人。”“可以从支付宝呼叫出租车。”

飞机起飞的时候,所有的一切刚刚好。时间刚刚好,刚刚好遇到一个温暖的工作人员,刚好一个临窗的位置,刚好连日来的阴雨停住了脚。

遥墙至吴圩,中间转机湖南衡阳,5个小时,我的目光属于窗外。

气候则从暖温带湿润性,经过温带大陆性的过度,直达热带性,呈现在眼前的变化是植被的增多,湖泊的增多,雾气的加重,白云的增多。

行至衡阳,天空的白云呈现多层状的变幻。从丝丝缕缕的缥缈,变为底层的丝状,顶层的蘑菇状,中间一层薄薄的水汽如镜般闪着光芒,天空之境的美景呼之欲出。眼前浮现出去年茶卡盐湖看到的美景。

一望无垠的盐湖沉积着厚厚的、反射率极高的、水晶般的盐层,上面覆盖着浅浅的清水,在阳光的照耀下,就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折射出上空的蓝天白云。天空与湖面浑然一体,让身处其中的人们分不清天地,分不清真伪,一切都如仙境般虚幻、美丽。

在这里的天空,有幸邂逅到如此的美景。云远近有序,高低分层,大小错落,厚薄相依。如蘑菇、如棉朵、如雪山、如皑皑雪原。以雾气为镜面,阳光下闹,镜波中明,一泻千里,浩渺洁净。

三、梵净山

来一座城,是因为一个人。爱上梵净山,是因为它能打开一扇门。

听从内行人的建议,坐索道上山,步行下山。

9点景区开门迎客,分组进入,多次的危险易燃物品检查,栏杆围绕成的曲折、冗长的单行线,10点还在从检票口赶往到景区门口的路上。“低效”的管理让滞留的人群产生骚动,不由得怀疑世界自然遗产,中国五大佛教名山之一是否是“嘘头”。

“热不必除,而除此热恼,身常在清凉台上;穷不可遣,而遣此穷愁,心常居安乐窝中。”心中默念几遍《菜根谭》,燥火方得以压制。终于到达景区门口公交车乘坐点,头顶上的花洒不时喷出水雾让人们惊喜,丝丝凉意之后飘来的是满腔和气、随地清风。车接踵至,人鱼贯入。自乘坐点到第一个景区,公交车在前不见来人、后不见往者的蜿蜒的群山峻岭中急速前行了一个多小时,在惊叹司机师傅高超技能,自然造化林海的同时,仿佛明白复杂的进门流程的重要性。

梵净山为武陵山脉主峰,海拔2572米,8000多层台阶。

“要不,原地等待吧……”远远地传来叮嘱声。

“不!”看着身边不时超越的雀跃孩童和沧桑暮年,稍作调整,鼓足勇气,继续前行。

置身困境最简单的解决方法就忘记处境。看看周围的树,头上的天,身边的人,天际的云。竟然忘却了向上攀登的崎岖艰险和巅峰的遥不可及。攻占一处小山包或者靠近一处美丽的小精致等小欣喜的到来,竟让脚步轻盈了许多。

事先功课不足,只有沿途行进,前面的道路并不是坦途,先是到达了蘑菇石,后是到达了老金顶月镜山。一路上或四面悬崖峭壁、或古庙摩崖、或悬空建成石屋,或山间陡峭需攀铁索而上,每一处都心惊胆战。面对沧桑的古庙殿宇,不由得在石碑面前驻足,它们在风雨中见证了梵净山的发展历史,六次重建已经证明人们心目中的举足轻重。来到红云金顶脚下,才知梵净山别有洞天。只是疲乏的身躯已发起十分的抗议,不容许再向上攀登一步。同行的周哥从军队退伍后,仍旧保持着上海散打第一个体格,继续挑战着自己。残缺的美才是最值得留恋的美,留个念想吧,希望能够看到不同季节的梵净山的美。

山上的风景是美丽的,因天气的任性而变幻着。到达月镜山绝壁风光的时候,还是乌云遮天,面对一望无际的云海和雾气,心中略感遗憾。到达承恩寺时,太阳已从云层罅隙里露出灿烂的笑脸,红云金顶后射出霞光万道,惊呼声迭起……转身45度角,峡谷里呈现五色光晕,在起伏的群山中跌宕绵延,又是一阵惊呼……

云顶山的左前方有一条幽静通向远方,这就是有名的杜鹃长廊森林步道。虽不是花开的日子,婆娑的身影不时调皮的从遒劲的枝干上伸出一枝,横在驿道让人唏嘘爱怜。

如果说在山顶感受到的是美景,是惊叹,那么,下山的时候,打开的便是另一扇门,感受到的是生命轮回的淡然。

6000层台阶,如果只有臆想,并不觉得可怕,如果假借泰山脚下的红门至山顶南天门共有6293级台阶为参照物,便可有个形象的理解。

随着一声开始,孩子们放开脚丫撒了欢儿,只有不时“老妈……”和“唉……”的遥相呼应。

下山的速率决定了大多数人脚步的平行,所以交集的只有那么几许,和上山的人相比,少了很多。

没有风景便是处处皆风景。在原始洪荒的森林中,任何一株树木拿出来单放,都是独树一帜、重点保护。放到城市里,都是挂着吊瓶、围着防寒带,坐落C位的贵族。在这里,遍地风景。相互扶持直冲云霄,历经百年笑看风云,生老病死顺其自然,新陈代谢彼此成就。淡然——是这里的一切。

枝干自由生长,苔藓随意寄居,2000多个物种从地面到枝干密织出不透风的绿色屏障。除了这条可上可下的台阶路,不忍践踏进一步的,怕鞋底的一丝尘世,惊扰了占地约4.2万公顷的梵天净土。

隐约,雨打树叶沙沙;隐约,鸟自在鸣啼;隐约,置身天堂。

修建此路的人,用心的体会着每一位往来者的心境。大约每一千米,就有一处届碑表明你所到达的台阶数,2400,3200,3600,4500……给上山者以骄傲,给下山者以希翼。每800—1000步都有一处放着几张排椅数的平米见方的力量补充基地,总会有一个当地人端坐,旁边放着几箱矿泉水、当地糕点、水果之类。

在深感自己的筋疲力尽之时,弱弱地问:“你们每天都上来吗?”边说眼睛边扫描一下他身边的物件。

“每天都上来,晚上五六点下去。”想起刚才遇到景区管理人员,他们每四天一个来回的小惊讶,这里无疑放大了许多倍。

从小至今,从来不喜欢杂技;再怎样的劳累,爬山从来不坐人力轿子。虽然十分明白那是一种养家糊口,或者勤劳致富的职业,但是超越正常生命承受力的所有的一切,都会让我心痛不已。

他们,如同挑山工,用极限的毅力渲染着生命。活着,都挺难的,但记得,一定要幸福。

先是正常跳跃着下台阶,而后变成之字形,而后变成侧身,有栏杆的地方变成胳膊抓住栏杆支撑,倒退下行。

上山的行人形形色色,遇到孩童便真心的感叹:“了不起,加油!”遇到老人,也回头去仰慕的眼神。大多都会问一句的:“快了吗?”为了鼓励,不论身边有无届碑提示,都会回一句:“快了!加油!”偶尔遇有年轻人,便可调皮一次:“恩……五分之一吧。”“哎呀,我的天呀!”然后一阵哄堂大笑之后再次鼓励;“快了,加油!”“奥,谢谢!”年轻矫健的步伐瞬间鼓足了力量,离弦而去。

有一对情侣不时和我们先后着交集。男孩活跃,女孩内敛。每一次彼此赶超时的相遇,都会鼓励。我正常下台阶时,他喊:“加油!”侧身时,他告诉女孩:“学姐姐,螃蟹行。”抓住栏杆作支撑倒行时,他也学着转过身,告诉女孩:“用臂力。”每每此时,我心里暗笑:“刚才比较惊险的地方还坐下用屁股滑下来的呢?”因为我和儿子的遥相呼应变成了短信联系,知道他背负着所有的行囊并远超我们而去,所以加快了脚步。

最后五百米的时候,我也得到了路边人的一记微笑,和一个漂亮的大拇哥。

最后一百米的时候,远远地儿子的身影,远远地儿子的呼声;“老妈,我第一个到的,给你们每一个人买了瓶水,就是景区的水有些贵。”

儿子的话语灿烂了整座梵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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