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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我是男人(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19:17

海滨火车站,平台高大宽广,视野开阔,落日的余晖鲜艳夺目,好美的海滨落日!一道宽广耀眼的光波,在水上闪闪跳跃,从海洋的边际一直伸展到滨城的周围,整座城市,被晚霞染成了鲜红色,美轮美奂,雄浑壮观!夕阳的美丽是何等的辉煌!

五一旅行,女友四人,在这座美丽多情浪漫的海滨城市,潇潇洒洒,痛痛快快地游玩了三天。我们依依不舍地在平台上挥手致意:“我爱你滨海!”情由心生,向滨海作最后的告别。

姐妹四人,兴高采烈地走进候车室检票;走向站台等候上车,长长的队伍,排满了整个站台;人人回家心切,不由自主地踮起脚尖,深情地看一眼家的方向,心里暖暖的。

一声汽笛长鸣,火车进站了。安静的队伍,开始混乱,我们被前拥后推,跌跌撞撞地挤进了车厢。放好行李,对号入座。令人有点遗憾的是,有两位男士不知道是在哪上的车,凭票,占据了窗口的最佳位置。这对我们来说,吃喝一张桌,轮换着睡觉,就不大可能了。更让人心烦的是,这两位男人,看似比我们还疲惫不堪。对面的男人,被我们的吵闹声惊醒,睁开惺忪略带浮肿的眼睛,机警地看了一眼,因为都是女人,他没有敌意;而后,礼貌地向我们点点头,表示欢迎,似乎很放心的样子;然后,就自顾自地活动起筋骨来,一会儿捶打捶打胳臂,一会儿捶打捶打大腿。我邻座的男人更是劳累过度,根本就不知道他长的啥摸样,还在香香甜甜,憨憨地入睡。

看来,指望这两位男士怜香惜玉,异性相吸,没有睡意,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了。看看他俩的穿衣打扮,体貌特征,不但都比我们年长,十有八九都是农民,真的没有可爱之处。这让我们大失所望,非常的不悦。我们喜欢和年轻气盛,新潮时尚的男人们聊天,梦想着能唤醒自己的青春。

女人自有女人的心机和乐趣,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更何况我们姐妹四人,又都是多年没有见面的闺蜜,总有聊不完的主题,定会上演一台好看的旅程大戏;打发火车上这漫长而无聊,困意难捱的七个小时的时间;编剧,理应就是我们四姐妹了;主演,自然而然的就是一个座位上的两位农民老大哥了。几天来,了解各行各业男人们的心里需求,和生活愿望,以及对家庭的态度,似乎成了我们的业余爱好!以此来丰富自己的生活经验,对建立和谐美满,幸福快乐的现代化家庭,有百利而无一害。

女人要想尽快地了解男人,掌握男人的内心世界,最行之有效的伎俩,就是套近乎。不出半个小时,男人们定会“全招”。我们四个人中,最擅长聊天,最懂得聊天技巧的,非我们的小妹李霞莫属了。李女士的本职工作,就是单位的公关部经理。由她来“对付讨好”面前这两位农民老大哥,真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六只会说话的眼睛,一起投向她:“李经理,开始吧,委屈你了,只当给姐妹们缓解一下旅途枯燥乏味的气氛,换个好心情。”

我们姐妹四人,通过几天的接触了解,深挖男同事和自己老公们的优缺点,精辟总结男人如下:

有的男人:喜欢把自己的苦与乐,藏在心中,不善表达,他们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

有的男人:喜欢把自己的苦与乐,写在脸上,高兴我就笑,悲伤我就哭,他们应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

有的男人:喜欢报喜不报忧,无论家里家外,天大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承担,这样的男人,更是女人心目中的好男人。

男人的苦与乐,是建立在事业与家庭之间;女人的苦与乐,是建立在丈夫与家庭之中。二者是有本质上的区别。大多数的男人,偏爱事业,有份好工作,有座大房子,有双好儿女,此生无憾。而大多数女人,偏爱家庭,有位好丈夫,有双好儿女,“茅屋不漏,布衣长穿,炊不断米,灶不断烟”就心满意足了。

看着面前的这两位老男人,我们猜测着,他俩到底属于那种类型的男人?只有通过对话,才能加以判断。火车运行一刻钟后,我身边睡意朦胧的男人被尿憋醒,匆忙地去了趟卫生间。回来后刚一落座,李霞便开始编剧,风趣幽默,极其善意地同两位老哥打招呼,和蔼可亲,友好对话。两位男士,对视片刻,会心一笑,放下了顾虑,敞开了心扉,有问必答,最后不问就答。结果出乎我们的意料,听得我们目瞪口呆!他们不但健谈,心有城府,而且阅历惊人,顿时睡意全消!大戏在愉快和谐的氛围中上演了。

捶胳臂捶腿的男人:其实他还不到五十岁,正年富力强,只是相貌长得老成。之前我以为,他是年过六旬的老人!所以大哥长大哥短的叫个不停,现在羞得我们都有点不好意思再看他了。中年男人,中等身材,沉稳热情,见多识广,走南闯北;一头银发,浓眉大眼,饱经风霜的脸,仍不失年轻时的英俊;但他绝对不会潇洒,吃苹果时,竟然没有削皮;更让我不解的是:一个农民,张口闭口地称老婆为太太!太太一词,真的惊吓到了我们,更加有了想探寻他的秘密之欲望。据我所知,在中国,能叫太太的男人,基本上都是大名人。

李霞瞪大那双好奇而又惊讶的眼睛,目不转睛地发起了连珠炮:“两位大哥你们从哪来?到那里去?都是农民对吗?你们也是旅游返程回家的吗?”

“我们是回家的,但是没有去旅游。”两个男人异口同声,每当说道家字,他俩就会泪光闪闪,哽咽了喉咙!看来,男人比女人还脆弱,至于如此想家嘛。

大哥?哦,现在还真不能叫他大哥了,说不定人家还没有我们的年龄大呢?那么,我就叫他们男人吧。男人习惯性地整理一下,整齐浓密,银白色,三七开的头型;拽拽刚才打乱的衣袖,抻抻露出来大腿的裤子,非常自豪地对我们说:“我不是去旅游,的的确确是农民,干的也都是农民干的活,只不过是在国外打工,而不是在国内种地。”

人不可貌相!原来,他是长春人,八年前出国打工,今天,“腰缠万贯”,喜上眉梢,回家心切。八年前,女儿刚上初中,就被诊断出;血癌!这一灭顶之灾,非但没有吓倒这个男人,击垮这个男人;反而成就了他干出了一番大事业;为了拯救女儿的生命,为了保住这个美好的家庭;通过深圳朋友的介绍,八年前,他毅然决然地背井离乡;和南方的朋友们一起走出了国门,去了新加坡,在华裔商人的家里打工,卖水果赚大钱;为了得到老板春节时,奖给工友们的一万元钱人民币的红包,他,四年没有回家;苦熬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青丝变白发!

啊!啊!啊!啊!我们每人一声惊呼。农民!中国的农民,竟然敢走出国门,去外国打工挣大钱!了不起,真的佩服,我们纷纷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姐妹四人,相互对望,愧疚一时瞧不起他。相比之下,我们还没有一个人,为了挣钱,敢走出国门,羞愧难当。

他说:“新加坡的华裔,大多数人都讲闽南语,这对东北人来说,和学英语一样的难,生活起来非常困难。语言不通,难沟通;酷热难挨,难适应;水土不服,受折磨;加之,每天得工作十八个小时以上,精神萎靡不振,体力消耗透支,一个月,我立减体重四十斤!腿站肿了,脚大得连拖鞋都穿不进去,光着脚,拄着拐棍我也要上工;时时刻刻鼓励自己,闭住嘴,咬紧牙,这是唯一能光明磊落挣‘大钱’的好机会,是救女儿唯一的好办法,不能放弃。”

八年前,一年就能挣到三十万元钱的人民币!三十万元!这对一个农民来说:半辈子都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的钱!唯一让他坚持到胜利的是,最最心爱的女儿,病情逐渐好转,女儿就是他的命根子!

他说:“我是爸爸,我是太太的丈夫,我是男人!我绝对不能倒下,只有我站着,女儿就有生还的可能,家就不会散!”

四年前,他又和吉林的老板,一起去了苏联;扣大棚种西红柿,苏联人的生活,比起新加坡来,更是难熬!生活状态,饮食习惯,和我们根本就不搭界!苏联人吃西餐,简单省事为佳,都是包装食品,很少做饭炒菜。苏联人喜欢喝酒,下酒菜就是大列把面包和干火腿,百吃不厌!所以,那里的中餐极少极贵,苏联人最爱吃的一道菜,就是西红柿炒鸡蛋。物价高的惊人!一斤极普通的散白酒,十五块钱的人民币,是国内的三倍!鸡蛋,大米就更吃不起了,不到过年过节,老板是不吃大米饭的,一天三顿大馒头!省钱省事好做抗饿,平时改善生活时,才能喝一顿大米稀粥解解馋。蔬菜品种单一,根本没有便宜的豆制品可享用,中餐馆里的一盘尖椒炒干豆腐,也要人民币五十元钱整。谁能吃得起?谁能舍得吃?好在苏联人不吃猪蹄下水,正好用它来改善我们的生活。猪蹄三元钱一斤,少于国内的五分之一!四年来,幸亏,有猪蹄下水可吃,大饱口福,增加了营养。再好吃的食物,吃多了也油腻,现在他看见馒头猪蹄就想吐。加之,春天扣大棚,天气寒冷,阴暗潮湿,取暖不好。腰腿都受了风寒,走路十分困难,干不了活了。无奈,不得不回国疗养。

我邻座的男人,刚才又去洗了一次脸,兴奋地坐下来,继续和我们海聊。他对我们的问话,非常感兴趣,早已跃跃欲试。时不时地帮助对面的男人做解释,并加以解说,或是打圆场。看来,他俩的关系不一般哪!不出所料,同是吉林人,同时从苏联坐的飞机,同时落地于北京机场,同时坐上了这一列火车,一同回吉林的家。李霞,问得兴奋,两位男人说得自豪,我们大家听得感人肺腑。

邻座的男人:洗过脸后,精神抖擞!也是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眼睛不大,炯炯有神;乌黑发亮的头发直立着,这叫寸头吧;白皙干净的脸,没有一根胡茬子;看相貌,也就五十来岁;看穿戴,也不怎么讲究,看状态,可比对面的男人精神多了。我们四姐妹,八只眼睛相互对视了一下,会意地一笑,可不敢再猜男人们的年龄了。现在的男人,看相貌,你真的猜不准,人家到底几岁?还是让李霞亲自过问为好。

七十岁!啊!啊!啊!啊!又是一连四个惊叫!这位老先生,真的可以称呼他是我们的老大哥了!七十岁的老大哥,原本是吉林设计院的高级工程师,退休后被返聘,签下了三年一百万元钱身价的合同,出国到了苏联。合同期满,身心健康,“百万富翁”,荣归故里。可喜可贺!

我们非常不解地问:“老哥您?都这把年纪了,干吗还要出国挣大钱呀?凭您的资历,离休费养老,绰绰有余。”

老哥高兴地说:“为了儿孙呗,我有三个儿子,都已娶妻生子,有房住,却没有车开。每天着急忙慌地挤公交,挤地铁,总是让我这个做爸爸的有点内疚和自责。无论你多大年纪,你在儿孙面前,不但是爸爸,是爷爷,你还是男人!男人就应该尽到男人的义务和责任;一百万元的人民币,在现在的中国,不算有钱人;南方富裕的农民,家家都有百万元的存款;但在北方居住的我,就能给三个儿子,一人买一辆普通的汽车了;以车代步上下班,即将成为中国人民的生活必需品;为了儿孙们的美满生活,吃苦受累,我幸福!我快乐!活到我这个年龄,你们就能体会到,全是为了儿孙们而活着了。”

李霞羡慕地问:“老先生,您不但是位好父亲,一定是一位浪漫的好男人,您去过莫斯科郊外的晚上?”“我不是晚上,是早上去的,中午在郊外吃的野餐,没有等到晚上就回来了。”

哈哈!哈哈!哈哈!您讲话,太幽默风趣艺术了!

七旬老大哥,高级工程师,三年挣到一百万!八年没有回家过过年,漂流在外的游子,中年男人,他是农民,中国式的农民,八年挣到两百万!这对我们姐妹四人来说,都是天文数字!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了不起的好男人!

七个小时的车程,转瞬即逝!我们非但没有心烦,过的非常愉快,意犹未尽。两位好男人,让我们尊敬爱戴,受益匪浅。比起和帅哥酷弟做游伴,他俩更有内涵,更可爱!更值得我们学习,不虚此行。

可爱的农民兄弟:七个小时,接了十个电话!都是女人的声音,不用问,定是女儿和太太打来的。声音!美妙的声音,亲人的声音,是维系他与家人之间的唯一纽带。每次都看到他泪光闪闪,哽咽着喉咙在说话。男人有泪不轻弹!我不再瞧不起他,吃苹果不削皮,把农药化肥一起吃进了肚子里。而是非常的敬重他,佩服他,他对饮食的知识,远远地超过我们女人!现在才知道,人家卖了四年的热带水果,什么水果没有见到过,什么水果没有吃到过。

他说:“能吃皮的水果,尽量不削皮,营养都在皮上。”

他一直强调:“我是爸爸,我是老公,我是男人,我一定要拼搏向上,生命才有意义和价值!”

坦诚倔强果敢英勇的农民,自从去了国外打工挣到钱后,就陆续地将社会各界给女儿的捐款捐物,捐给了比他们更需要的病人!靠自己的力气和心血挣钱,终于治好了女儿的疾病,奇迹!又在市区为老婆,不,是太太,买了一栋洋房!自己准备回村再次创业,扣大棚种蔬菜,用在国外学来的新技术,武装自己,大干一场。

我们四姐妹异口同声地鼓励他说:“你有‘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一定能成就一番大事业,取得成功。你是好男人!你是真正的男人!”

工程师老大哥:七个小时,接听了七个电话!有老伴的,儿子的,孙子的,都是嘘寒问暖的,听得老哥哥心花怒放,泪流满面,幸福得像个孩子!夕阳无限好,应是金朝辉!他的骨肉亲情,也是靠声音来传递!他俩都是苦了我一个,欢乐一家人,爱家如命的好男人!都是谨记座右铭,我是男人,因为我是男人!男人这四个字,简单易懂好写,却付出了男人们一生的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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