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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家】探奇魔鬼城(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20:22

时空无限,石头堆依旧在闪光,人类依旧在探秘,但大自然密码纷呈,谁能解得开?

——题记

(一)神秘魔鬼数奇台

只是为了满足一下埋藏心底三十多年的好奇心,我就义无反顾地出发了。目标,当然是魔鬼城。

我的好奇心是七十年代末就有的。

一九七八年我应征入伍到新疆某部汽车连,便常常听战友们讲克拉玛依魔鬼城的故事,有些故事总让我感到魔鬼真实存在,而且就在新疆、在我身边,令我胆战心惊、不寒而栗,甚至夜不敢寝。从那时起魔鬼城的故事就一直深存我心,成了难以抹灭的记忆,让我害怕不已,遐想不已,最终好奇不已,向往不已,想去一饱眼福,看看魔鬼城到底是啥劳什子。

近年来,因工作之由,我几乎踏遍新疆每一寸土地,去魔鬼城大饱眼福的想法不由得又从脑海深处冒了出来。

一日,在乌鲁木齐同几个战友欢宴时,我又讲起了奇台魔鬼城的故事。战友老王说:“想去魔鬼城?这简单,我给奇台二十七团的战友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好,咱们明天就去,明天不是周末么?”

“那你赶紧打电话呀!”另一个战友迫不及待地接过话茬——嗬!敢情对魔鬼城深存好奇心的人不止我一个,军人嘛,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就这德行。于是,大家决定周五下午向奇台魔鬼城出发。

我们一行七人分乘两辆车从乌鲁木齐出发,一路穿戈壁、跨风口,也路过星星点点的绿洲。夏日的准噶尔盆地经过一场大雨,气候凉爽宜人,风景美不胜收,这样的画面总让我平静、恬适、愉悦。

老王边走边讲“金奇台、旱码头”的来历——奇台县文化底蕴深厚,旅游资源丰富,民俗风情独具特色,并且讲得津津有味、奇趣横生。三个小时后,珍珠般的奇台城就横亘我面前了:街道干净宽阔,店面整洁美丽,霓虹灯激情闪烁……羊肉串的味道在冷冷的空气里荡漾,浸香了整个夜幕——这样的味道就是新疆的味道,我熟悉的味道。我突然有一种回到军营、想流泪的冲动,是不是即将见到久别的战友令我感动,我不知道。

酒店等候多时的战友刘永看到我们的到来,便迅速迎了出来,那热情的笑脸,温和的眼睛里闪动的湿润,又一次告诉了回忆是什么,战友情是什么。酒宴上,铁道兵志在四方的歌声响彻小城,这样的场面流淌我心的是一种感慨,亦或是一种幸福。

第二天,路行一望无际的将军戈壁。刘永讲古代有位将军奉命追讨土匪的时候不幸在此迷了路,给养跟不上,粮断水绝后,全军覆没。人们为了纪念这位将军,在他殉难的这个地方修建了一座庙宇,取名“将军庙”。如今的将军庙已经在岁月的风尘里不知去向,但它却作为此处的一个地名流传了下来。

将军戈壁滩有很多的怪事,令人们无法想象。

一位名叫克里木的维吾尔老人一九五九年以向导兼翻译的身份带领中苏探险队深入将军戈壁深处勘测。有一天,他们忽然看见一个耀眼而神秘的物体,以为发现了举世奇观,惊喜不已,跑步上前才发现只是一个类似金字塔的石头堆,但这石头堆光感极强,令人称奇,苏联专家便在地图上做了标记。走了约—公里,探险者们又发现了第二个同样发光的石头堆,紧接着一连发现了五六个这样的石头堆,它们如航标一样,在苍凉的大漠中闪烁着神秘的光芒。科学家感到非常的奇怪,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东西,直到现在人们也搞不清这些石头堆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闪光。时空无限,石头堆依旧在闪光,人类依旧在探秘,但大自然的密码,谁能解得开?

还是这个探险队,远远看到大片碧绿的菜畦,菜畦中间蜿蜒着涓涓细流。他们到得地头却是另外一番景象,朵朵莲花生机盎然,行行排队,株株生辉,倒映水中。又渴又累的探险队员们以为碰到了水源,惊喜万分,争先恐后地奔过去要牛饮一顿,谁知那些莲花一瞬间又变成了坚硬的石头。队员们困惑不已,其中一人试图走进去探个究竟,刚迈进乱石堆就突然癫狂不已,大喊大叫,疯了。从此,人们便望而却步,再不敢靠近乱石堆一步了。

刘永的讲述把我们的思绪带入了古老、神秘而又恐怖的境地中,更是迫切地想要一睹魔鬼城风采。感路途遥远,随即便觉得有些疲累,刘永从车上拿出一只橄榄色老式军用水壶,水壶里装的不是水,而是酒,一阵酒香扑鼻而来,在大漠戈壁上显得格外醇厚而绵长,疲劳顿时烟消云散。

神秘莫测的奇台魔鬼城终于披着幽黄的面纱展现在我们面前。魔鬼城是远古时蒙古和哈萨克的交界地,蒙古语称此为“苏木哈克”,哈萨克语称为“沙依坦克尔西”,其意皆为“魔鬼出没的地方”。因其地处风口,四季多风,每当风起,黄沙蔽日,气流回旋,这座不足八十平方公里的古城就会发出凄恻阴惨的怪声,肃厉苍凉,如同鬼哭狼嚎,又若魔头叫喊,令人毛骨竦然,故得名魔鬼城。

魔鬼城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更不是传说的那么恐怖,而是一座独具特色的古城。城内岩石惟妙惟肖,姿态万千,几乎仿真涵盖了天下名景。在这里,不用费力就能找到阿拉伯清真寺、柬埔寨吴哥窟、西藏布达拉宫……这里还可以看到许许多多天然的人物造型,譬如农妇晚归、壮士观天、和尚打坐、八戒睡觉、黄牛耕耘、熊猫打站、鲤鱼出水、猴子守山等等,都活灵活现、栩栩如生。这些似人似物又似神的造型,令你惊叹不已,感慨万端。其实,你大可不必神秘,这是自然造化——说白了,魔鬼城就是一处风蚀形成的雅丹地貌。本世纪初,瑞典学者斯文赫定在新疆考察时,见到这种地貌,问同行的维吾尔族向导:“这里难道真的有魔鬼?”向导答:“不!没有没有,这是我们的雅丹地貌!”后来,斯文赫定就将这种地形正式定名为“雅丹地貌”。于是,雅丹地貌的名词一直沿用至今。

由于风雨剥蚀,裸露的石层被狂风雕琢得奇形怪状。有的呲牙咧嘴,状如怪兽;有的危台高耸,垛堞分明;有的亭台楼阁,檐顶宛然;有的殿阁森森,傲然挺立……这些千姿百态的造型,令你惊叹,令你眩惑,令你浮想联翩,令你流连忘返。起伏跌宕的山坡上布满血红、湛蓝、洁白、橙黄的各色石子,宛如魔女遗珠,更增添了绚丽色彩,能把人的思绪牵到好远好远的地方,又刹那间拉到切近切近的眼前、眉间。

走出魔鬼城,我久久伫立,心魂被一种别样的美丽紧紧地裹挟着,感觉美丽,却说不上哪里美丽;感觉想流泪,却不知道是什么让我眼窝湿润,是依依战友情,还是薰薰新疆酒,或许皆而有之,或许都不是,我不知道。

是将军戈壁、魔鬼城这一个个扑朔迷离的地方让我动情吗?我还是不知道。它们美得原始,美得悲壮,美得神奇,美得让人看到了自然的伟大,人类的渺小,感到时空的苍茫,宇宙的苍茫……

(二)风情克拉玛依

克拉玛依市,一个不陌生的地方,克拉玛依石化,一个富饶的地方,克拉玛依魔鬼城,一个你必须去的地方。

去克拉玛依魔鬼城,最好选择有风的时候,否则你感受不到其间的威力。只要有风,这里便是飞沙走石、遮天蔽日、鬼哭狼嚎的世界,犹如魔鬼在施法,会令你活生生地感受一番被魔鬼摆弄的滋味。

克拉玛依魔鬼城又名风城,因其地貌奇特,处于风口,因而得名。魔鬼城属我国雅丹地貌的一种。据《辞海》解释:“风城,亦称风堡,风吹蚀水平岩层所形成的残余平顶小山,状如颓废的城堡或断残的方形建筑物。在我国准噶尔盆地乌尔禾附近的风城,即指魔鬼城。”

克拉玛依,这片大约五六十平方公里的地方,一亿多年前曾是碧波荡漾的湖泊,湖中不少鱼类畅游,岸边各种动物徜徉,空中凶猛的翼龙飞翔。繁茂的水生物和陆地植物共同组成一幅海陆空立体画卷。之后,由于地壳变动,此处逐渐升高,形成了今天这样干旱的世界。在漫长的岁月里,又因风雨剥蚀、季节风化,软质蜕去,硬质保留,形成了现在千姿百态的雅丹地貌。

垛堞分明,纵横交错,魔鬼城俨然一座古老的城堡,但它真的是一个魔鬼般的世界,寸草不生,鸟兽绝踪,一片死寂。狂风骤起,黄沙扑面,遮天蔽日,沉寂的古堡发出凄厉的吼声,如怨如慕,如泣如诉,怪诞无穷,莫测高深,让人说不出的神秘和惊讶,焦虑和恐怖。

如果零距离接触魔鬼城,会发现这里堡群林立,绵延无际,仿佛自己立在一片曾经楼市林立的城市废墟面前,沧桑感油然而生。由于天长日久的风吹日晒、霜冻雨淋而形成了大小、方圆、高低不一的奇特造型,狼豺虎豹、牛马羊犬,奇石怪岩比比皆是。这种由非均质性结构和风的“魔法”共同创造的“城堡”,成了我们既害怕又向往的“魔鬼城”。受到残墙断壁的阻挡,风儿在雅丹地貌里互相追逐,左转右旋一阵后狭路相逢,迎面撞个满怀。风儿们似乎迷失了方向,左冲右突,千回百转也难以冲出围城,百般无奈中只好幽幽呻吟、呜呜抽泣、嘿嘿怪笑、嗷嗷狂嚣……使身临其境者毛骨悚然,闻风丧胆。

克拉玛依魔鬼城堪称举世一奇,尤其是城中那些魔石,绝对会令你惊奇。堆堆片片石头形状怪异、五彩纷呈,琥珀色、红色、绿色,极为绚丽。听朋友说魔鬼城随四季、阴晴的变化而变化,明媚的阳光下灿烂辉煌,散发着大西北男性的美阳刚的气质;阴雨天气里,灰暗迷蒙,凝聚了诸多恐怖与危险,仿佛坠入了巫婆布下的迷魂阵。到了冬天,魔鬼城突然变得那么温柔,穿着洁白的衣裳,盖着银色的雪被,像孩子似的熟睡,梦里天国熠熠。只有狂风吹来的时候,魔鬼城才激动得失去理智,癫狂不已,飞沙走石,狼嚎虎啸,像疯了的“西毒”欧阳锋,让你害怕战栗,只想远远地躲避。

魔鬼城也很风情,因为它丰富,它的地表下蕴藏着丰富的优质石油和天然沥青,是我们祖国的一块宝地。今天克拉玛依油田的发展和扩大,与魔鬼的庇佑是分不开的,这块蛮荒之地已不是魔鬼的天堂,而是流淌在我们祖国血管里的血液。遍地高耸的井架和石油工人们豁达的笑声,使这个古老的城堡充满现代化的气韵和无限活力。虽然克拉玛依魔鬼城荣膺风城、风堡、魔鬼城这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称呼,但身处此地,没有谁会感到害怕,因为这里还在人间,而且是富裕的人间天堂。

悠悠岁月,沧海桑田,大千世界,造就出千万种花样,甚至连人的想象力都难以与它并驾齐驱。是啊!也许,辽阔的祖国还有更美丽的地方,那些美丽,那里的价值,只有靠我们的旅游爱好者去发现了……

(三)善感克孜尔

游过奇台魔鬼城和克拉玛依魔鬼城后,本以为自己对雅丹地貌这种由流水、风化双重作用形成的奇景见怪不怪了,谁知当魔鬼城突兀眼前时,我还是忍不住惊奇地叫了一声,新疆的雅丹地貌真不少!真奇特!真别致!真温情!

克孜尔魔鬼城又叫克其克硝尔布拉克魔鬼城,位于阿克苏地区拜城县东北克孜尔乡和黑英山乡之间。它虽不及奇台魔鬼城和克拉玛依魔鬼城出名,但无论在面积上还是在造型上都毫不逊色,堪与前者媲美。如果说克拉玛依魔鬼城表现的是佛家天地浑圆的至性,那么克孜尔魔鬼城则完全再现了欧洲中世纪古堡的神秘、奇兀。

三月,清晨,约几个朋友开越野车出克孜尔千佛洞沿黑英山到达克孜尔魔鬼城时,天苍苍,野茫茫,风沙缥缈,苍凉无尽。褐红色山体蜿蜒曲折,沟壑纵横,大小不一。奇形怪状的山石狼牙交错,有的像老虎啸天,有的如狮子扑食;有的恰似艺人金鸡独立,有的犹如天神金刚怒目;敦煌飞天在这里反弹琵琶,楚王神女在这里顾盼神飞;七仙女黯然神伤别董永,八贤王义愤填膺举金锏……所有这些天然雕像看着都像是用红土夯就,但用手一抠,却结实无比、岿然不动。

我抚摸着一条条赭色印痕走上高处,那开阔的中心河床不就是古罗马角斗场吗?那巍然屹立的擎天石柱不就是守卫城堡的圣骑士吗?那巴黎圣母院般的钟声似乎仍在回响,敲钟人卡西莫多似乎还在用善良的眼神瞅着心目中的女神……它历经多少世纪风沙流侵蚀才成了今天这个样子?这里曾经是不是一座美丽的城堡,鸟语花香,溪水蜿蜒?里面是否还住着慈祥的国王,贤惠的皇后,美丽的公主?在这褐红色的城墙内是不是曾经上演过一段段浪漫的爱情故事,如今那些故事还在我们的意向里游离?是不是这里的宁静和平引起巫婆的嫉妒施了魔法,一夜之间,所有东西全被化作坚硬的石头,从此山不再青,水不再流,寒风呼啸,使人间天堂变成了魔鬼城?……

我的思想瞬间就在亘古游移。然而,想象终究是想象,克孜尔魔鬼城的形成方式和其它魔鬼城是一样的,都是风水千百年作用的结果。一座座耸立于荒原上的巨型雕塑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都是风水的神奇造化。一条条或深或浅的印痕就是魔鬼城的脉搏,每一处都迎合心脏跳动的回声。这里山体高低起伏,气流激荡回旋,萧萧风声穿行于每个角落,各种声音次第出现,一会儿如婴儿哇哇哭,一会儿如女子细细吟,转眼间好像大海奔腾,巨浪冲天,惊涛拍岸……似乎魔鬼在窃窃私语巫婆当年的杰作,又仿佛作古的国王用浑厚悠远的声音向前来的每一个人诉说三亿年来的历史沧桑。风,包裹了魔鬼城,不仅把它演绎得扑朔迷离,而且让行人充满好奇还望而却步,你说神奇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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