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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为了爱,相守到永远(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7:31:27

屈指算与阿岚的前一次相见应该有十多年了。说起阿岚,那是我表姑的女儿。因了那一层亲戚关系,那一年的深秋,我应邀参加了她的婚礼。

因为平时里少有往来,婚礼后我们彼此间鱼雁不书,鸿雁不传便又平淡如斯了。

再见阿岚是在今春亲戚家的婚宴上。令人奇怪的是酒宴上的阿岚面对着满桌子的珍馐佳肴不吃,却自带吃的。非但如此,期间她的老公还不时的跑过来低声叮嘱什么。我有点奇怪,又正好与阿岚相邻而坐,便问她的身体和这几年的情景,她带着感激的眼神看了一眼隔桌而坐的老公,然后对我说,姐,我是个有病的人,这几年来多亏有我老公。

随后,在阿岚娓娓道来的叙说中,我终是知道了阿岚这些年来所发生的故事。

阿岚说,婚后第三年,在生了儿子,完成了成人自修大学课程之后,我与老公商量离家读书,老公让我放心,说家里的一切有他。在得到老公的首肯后,我跨专业考了师范大学经济学硕士。为了实现这个跨越,那一段时间我几乎忘记了学习之外的一切事情。三年后,我硕士毕业又一鼓作气考取了同专业的博士研究生。说到这里阿岚感慨的说,姐,整整九年的时间,我从决定重新求学开始,实现了一个中专生到博士生的飞跃,与其说这里边我付出了多少的艰辛,不如说是我背负了老公无尽的负疚,正因为有了他含辛茹苦的、默默无言的付出才有了我的学有所成。

说到这里,阿岚的眼睛再一次深情的驻留在老公的位置,许久之后她才转过头对我说,姐,其实我是个自私的女人,那九年里我忘了作为妻子和母亲的责任,我把所有的一切都推给了他。对他,我何止愧疚二字。那时候,他对我说得最多的话是:我们欠债不要紧,我苦一点、累一点都不要紧,只要你心想事成就行。好在苦尽甘来,博士研究生毕业后,我留校当上了大学教授。我想,幸福之神终于向我们这个家庭展开了笑颜。第一时间里,我把老公和儿子接到了大学里团聚。阿岚说,人不可以不知道感恩,更不可以负情负义,即使是夫妻之间。

稍作停顿阿岚接着说,可是,又有谁知道生活的本真总是啼笑相伴、苦涩随行的。任教后不久,我就经常出现鼻塞、耳鸣、鼻出血等症状,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感冒或者是累了,没当回事,直到细心的他发现了我身体上的异常,并立即带着我去了医院。

那一次的医院之行对于我以及我们的家庭来说真的是灾难的降临,在经历了一系列检查之后,老公被医生带到了隔壁办公室,好久之后,老公回到我身边安慰我说是一般的炎症。看到我疑惑的表情,他要我放心,他说,刚才医生喊我去开了药,不出几天就会好的。直到回到家,我才从老公与小姑的电话偷听中知道自己已经得了鼻咽癌,而且已经到了中晚期,最多只有两年的生存期。

阿岚说,那一刻,老公压抑的哭声使得我反而变得坚强了,我推开门走到老公身边安慰说,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放心,我不会死!老公抹掉眼泪搂住我说,我懂,我们不怕,天下无难事!有病治病,这里不行我们就去最好的医院。说到最好的医院,当时有规定,要是在本地治疗医药费可以报销相当一部分,要是越界外治,得一切自理。

阿岚稍作停顿又说,说到钱,那时候,我们就像刚刚走过了沼泽、趟过了泥潭的人,身边除了用作生活开支的钱外哪里还有多余的钱治病?为此,老公卖掉了老家的房子,又举了债带我去外地治疗。老公红着眼睛对我说,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爱人,你的命就是我的命,只有你活着,我们这个家才有希望,我们的家才是完整的家。苍天不负苦心人,幸运的是,在经过了省专科医院历时半年的治疗后,我的病得到了有效控制。

在静静的听取了阿岚的叙说后,我问现在的情景,阿岚笑着说,从得病到如今,虽然我的听力、视力都有了很大的减退,但总的来说,我还是幸运的,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年多,我的身体状况恢复得不错,三年前,我再一次重返讲台了。阿岚接着又说,好在老公做着我的后勤,为了我,他几乎成了我的全职保姆。我是个粗心人,而我这个病却得时时细心,这病衣食住行得样样当心,还沾不得油烟,而且在烹饪方式上有讲究,很多时候只能水煮。这不,就连今天来喝喜酒,他都特意为我准备了特种菜。我原本是不想来的,临行前他对我说,我们参加婚礼是去图个热闹,多少年了,这是难得的。沉吟片刻阿岚难为情的笑着说,其实这些还不是主要的,最难的还是钱,因为我的病家里常常捉襟见肘;也因为我的病,他辞了老家的工作,家里有了我这个大病号,他更不能远行打工。为此,他瞒着我想了好多办法。他原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听说学校需要找人打扫厕所卫生,每月可以有360元的收入,他一个堂堂的七尺男人不顾我的反对去做了,他对别人说,为了我老婆的命,别说扫厕所,即使再难的事情我也会做,现在我是能赚一分是一分。除此外,他蹬过三轮车,做过搬运工,后来,他又在学校附近起早贪黑卖起了麻辣烫、红豆饼。看到他整日整日的忙累,看到他年纪不大却有了许多的白发,看到他满脸的沟沟坎坎,我的心好痛,我劝他不要为了我而忘记了注意自己的身体。他却说,只要在你身边,可以照顾好你,累一点算不得什么。

阿岚说,想起老公这么多年的付出,我哭过好多次,老公为我做得太多了,如果没有他,我活不到今天,更不可能实现我的梦想。可以说他为我用真情守望了十多年。

酒宴在不知不觉中散了,而阿岚的叙说也结束了。很快阿岚在她老公的护佑下走了,望着那对相依相偎的夫妻,我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有人说,幸福就是找一个温暖的人过一辈子;真情守望的春天是人间最美的四月天。我想,对于阿岚来说,虽然她的身体是病着的,她却是幸福的,因为她的老公给了她最美的四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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