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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27:42

【艺术的光辉】

坦率地讲,我并不是一个足够感性的人,但是濮存昕很早以前主演的《失乐园》还是令我潸然泪下。片中主人公权正阳的苦难经历让我一度沉浸在悲伤的情绪中,很长时间里不能自拔。我并不想伪装或者隐藏自己,我坦承所以会如此是因为,我从“他”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我的影子。那些我一直在试图遗忘的,一直在不自觉逃避的,我的充满苦痛迷惘的过去,我的曾经的愤世嫉俗与委曲求全,皆因“他”的意外出场而被重新唤醒。

从自我构筑的心灵壁垒回到不得不正视的现实,我终于可以坦坦荡荡站立在世界这面巨大的镜子面前,去看清、拥抱另外的那个自己。这是去除了一切世俗傲慢与自身枷锁的心灵的复苏,一条伤痕累累灵魂的终于皈依。我终于在黑暗中看到光明来临的可能。这一切所以产生,正是缘于艺术振聋发聩的召唤。

而事实上,无论我怎样努力,都将会有一个我成为那人生戏剧的参演者,他的所有逼真的演技,所有的攀援与沉沦,注定了与真正的我背道而驰。那个迷失在世俗中的我与我无关,真正的我在一条也许并不存在的道路上,跋山涉水,风雨兼程。我称那为理想,或者艺术馈赠的人生。这也恰是艺术的伟大与悲悯所在,它所具有的共性,让一个曾被生活所伤的人从明知的虚构中找到真实自我,并给予他一束指引去路的阳光。

相比于全篇普世而生的艺术狂想,每一个生命个体都是偶然存在的音符,却于那偶然的存在中相互交集、共鸣,从而弹奏出不朽于世的巍巍华章。他们是艺术得以产生并由此出发的原点。

由此你知道,当你被别人的生活深深打动,处于一种忘我的状态时,冥冥中,豁然领悟到生命的本真并为之将看待世界的眼光改弦更张已是必然。这是看似务虚实则博爱无限的艺术之神对徘徊灵魂的真切救赎,是人间独有的奇迹、沉重生活的网开一面、另一种全新的人生由虚向实的起点,更是做为个体生命的精神上的一次洗礼和超越。现实和虚构由此合二为一,心不再抛开肉身去独自流浪。那些曾经苦苦纠缠我的,牵绊我的,所有的苦痛与欢乐,迷茫与希望,经由一次心灵的碰撞与觉醒而融为一体,经由一次人性之光的照亮而不再泾渭分明,不再非是即非。我与我的相安无事,彰显了人生的全部意义所在:想要战胜苦难就去拥抱苦难,想要战胜自己就去正视自己。

世界一直在无休止地沸腾,喧嚣中泄露的正是欲望的过度膨胀与灵魂的苍白。这样的一个世界,从没有一条明白无误的道路,也并不存在绝对的真理。用绝对来标榜的真实,注定了其本身就是虚伪的谎言。

这才是我所看到的生活,千真万确的土地上正逐渐构筑起一座充斥虚无的城池。它所昭示的是一个现实的提问,面对错综复杂的生活,以及亿万颗纯真不再的内心,我们要向何处去?

做为一个执着于用文字解析现实寻求希望的人,一个在艺术的圣殿前不止仰望的人,我从未幻想抵达什么,我唯一能够到达的,是我的内心。我也试图深刻,表达的反而是这个世界最肤浅的表象。很多时候,我所苦心经营的,我所殚精竭虑的,不过都是毫无根基可言的空中楼阁,这些看似条理分明的文字地堆积,恰恰是以真实的名义背离了真实。它们与真实的生活格格不入,与真实的自我渐行渐远。这是我的困惑所在,同时是我另一次心路探索的开始,前行即是意义。唯艺术如是说,唯心如是说。唯艺术的光辉在永远照耀!

【关于写作】

我不是一个才华横溢的人,但我想写点什么。关于这个世界,关于这个世界上正在发生和消逝的。我的自我抑制和自我期许,我的疑虑和我的幻梦。这是我唯一可以走近自己的方式,唯一可以触摸到我的心灵的翅膀的方式,唯一可以探寻到我的人生真谛的方式。

面对一张白纸,一页等待我去填充意义的毫无瑕疵的纸张,我将自己陷入比现实更糟糕的窘境。我仿佛可以运用文字阐释信仰,追求一条通往真实的道路,不论是生活的艺术的还是自身的真实。我想用它们毫无伪装的表述我现在的眼睛所看到的,我现在的心灵所感知到的。我想要找到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价值所在,闪光与晦暗所在。

然而,具有讽刺意味的是,正是太多琐碎繁复的想法,它们反而成为我的束缚,成为我难以逾越的思想的高墙。很多时候我会发现,在文字的迷宫里走丢的不是别人而正是我自己。“在固执地前行中一步步地倒退。”这是我对自己写作状态地真实描述。我仿佛一个困惑的信者,因为奢望过度接近而丢失了心中的神。写作的过程由此成为自我重塑的过程、自我认知的过程。为此,我得到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并非是我在驾驭统领着文字,而是文字在创造着我,正如从来不是世界衍生了时间,而是时间在改变着世界一样。

我看似在义无反顾地书写生活,描述自我,而生活已经离我而去,我已经离我而去。这是一个充满悲情色彩的悖论,这是我的迷茫所在,它促使我不得不扪心自问,我到底为了什么在坚持,我所期待的意义是否存在?

和很多自诩为写作者的人一样,我被太多的纷乱无绪的我局限在自身当中,局限在一个由冰冷文字码成的漂亮谎言里,不断地肯定又否定,坚持又放弃,不能走出那具狭隘的肉身、头脑里那座思想的围城,我凭什么去打开那扇眺望广阔世界的窗。一如既往地在一团乱麻中找寻出路,我得到的却是更令人困惑的更多的歧途。

就是这样,我因为寻求真实而跌入几似无边的虚无。不知道这是何时发生的,我倾泻在笔端的文字已经背叛了我,它们以一种我不愿看到的方式呈现出来,一如那众多的扭捏作态,满世界的故作清高,它们将我推向绝路。

然而,写作的意义终于此时得以凸显。当我在黑暗中迷茫徘徊,止步不前,前方已经悄悄矗立起一座照亮了漫漫长路的灯塔。我知道,那恰是我用全部的生命苦苦探索的产物,是我思想的果实。让那亮光照进我的心灵,给我指引与抚慰,于我便是幸福,于我便是书写的意义。

在连篇累牍充斥着谎言、做作与矫情的垃圾文字中,我认识到生活丑陋的一面。当物质决定一切的时代到来,精神的匮乏似乎不再那么重要。生活因之在一些人虚假地抒情中变得浅薄,他们被越来越多的旁观者原谅抑或追捧。这是丢弃了信仰后的麻木造就的悲哀,他们甚至忘记了,这个世界上原本存在着一种权利叫甄选,存在着一种责任叫永不放弃。打着文学的旗号施以误导和欺骗,某些引领着所谓潮流的人背叛的已不再只是文学。由此我想到生活的另一种可能,想到众生的鼓噪与迷失,想到真实内心真实写作的不可或缺。不论何时,生活是否都在渴求一条能够让人走出荒野的道路?

我只能说我试图在那路上,在一张充满无限可能的稿纸上。为了一个虚幻却美好的目标,孑然一身,默默独行,那其实已是我全部的世界。

然而,正像你们所看到的,我不想也无力改变什么。一页稿纸之于我的意义也远没有一日三餐来得实际。说到底,写作不过是我在逃离与坚持的既对立又统一的双重困境中的自我修行,我只是在拥抱着自己的灵魂起舞。对偌大的世界和一页无比挑剔的稿纸而言,我的舞步或许早已无足轻重。它们以凛然不可侵犯的姿态,拒绝我的一切询问与假设,拒绝我的一切揭示性的话语。我知道,这是生活拟定的潜规则,企图踏过那条红线的任何努力都将徒劳。这一度成为我的失望与忧愤所在,但我并未因此而半废中途,因为我同样坚信,做为一个区别于随波起伏者的个体生命,我做得已足够。

我写下一些幼稚且肤浅的文字,我并不曾让它们失去本来的面目。无论何时,我可以坦然面对它们,不会为之羞惭愧疚,这就是我认为的写作,仅此而已。

【永远之远】

我曾经无比憧憬地在一首诗中写道:“尘埃中才有最热切地眺望,高于飞翔的,不是云端飘渺的鸟影,而是一颗默默跳动的心。”我承认这是我用理想化的语境打造出的一个让人产生希望的假象,虽然,它早已被冰冷的现实证明是多么的虚妄和不合时宜,这个世俗的社会弃它如敝履。但我却不想据此否定它存在的价值,因为我相信很多人都会和我一样,真的需要一个哪怕是接近于荒诞无稽的梦想。它让无数的我终于找到可以活下去的理由。这是由我的内心所决定的,是由我恨着又爱着的生活决定的。它让我无论何时也不要遗忘存在于心中的那个远方,我又有什么权利拒绝来自心灵深处的呼唤。

我所看到的那个世界一直在喧嚣,很多的曾经纯真都已不复存在,消失的却不只是一些值得留恋的往昔岁月,还有方向。在人生不可回头的道路上奔波不止,我们努力得到想要得到的,放弃希望丢掉的,为此殚精竭虑耗费终生,等到有一天终于发现得到的其实毫无价值时,弥足珍贵的失去却已永不复来。因而,生活逼迫着我们去思考:我们到底为了什么在活着?在短暂的活的过程里有什么是我们真正需要的?总有一个声音在无情地拷问着内心:你真的活过吗?

和众多被欲望劫持的人不同,我最终选择的是一条不被他们理解甚至遭到他们讥笑的道路。我试图用减法的方式洗净自己,幸运的是,它反而让我的人生更加丰富充实;我试图进入另一个不为他们所知的世界,我渴盼在那里找到被现实放逐却从未曾消失过的那个远方。

为了对得起自己,我总是决绝地舍弃,舍弃他们贪婪抓在手里的;欣喜地俯拾,拾起他们随意丢弃在身后的。我几乎是不自量力地与整个世界和另外的那个我进行无谓的抗争。我知道,最终我必将一败涂地,倒在他们的世界的脚下。但我并未因此而畏怯退缩,因为我确信我找到了我想找到的。那已是世界给予我的最大眷顾。我同时不想由此证明、炫耀什么,对于一个庞大的群体而言,我的特立独行,我的曲高和寡,注定是茫茫大水之上一束稍纵即逝的浪花,必将被淹没在生活的滚滚浊流里。我的开放就是我的被凋谢。即便如此,我也要给自己一个诚实的交代,给那些和我一样的人士一份微薄的希望,这让我不再感觉孤独。

我借由文字存在于一个没有任何名利牵绊的精神世界里,它让我的生命又一次蓬勃;我在那片纯净的天空下找到自己,找到我追求着热爱着的那个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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