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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曾经的夏忙秋收(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09 20:03:06

如果说春种、夏管、秋收和冬备是农村一年四季的生活画卷,那么,夏忙秋收无疑是其中色彩最鲜艳的那一幅。蓝天白云下,除了隐没在绿树成荫中的村庄,原野上金黄的麦田、深红的胡麻和黄绿相间的“禾禾”(青稞和豌豆混合种植的统称)在微风中起伏,成群的牛羊在大地上游荡,苍鹰、岩鸽时而直飞入云,时而盘旋飞舞,挥汗如雨的庄稼人,匆匆忙忙的劳作在充满欢笑的田野中,该是多么激荡人心的事儿。

仔细想来,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该是农耕文化中人力畜力劳作的极致时期,自从机械全面进入农田耕作,这样的场景现在几乎看不到了。

这样的夏收大概有准备、收割、拉运、打碾、上粮和秋翻等诸多环节。每个环节中又有若干小程序,相应的每个程序,都是世世代代的庄稼人智慧、体力、技巧的综合反映。

我的家乡在祁连山下的永昌东河地区。因为地势、气候等因素,整个过程虽说和其它地方大同小异,但也有许多不同。四十多年前,作为农家的后人,我曾经在生产队里劳动过两年,亲身经历过这些场景,如今想来,历历在目。

一、打镰刀

进入农历五月,乡人们就开始做收麦的准备了。打镰刀、旋刀把、寻(xing)磨石、扭(ning)草腰、搓草绳、紧场院……凡是于秋收有关的活计,都会有条不紊、按部就班的进行。有些是需要集体做的,如去北山深处寻磨石,队里会派一个老成社员,赶几头毛驴,去深山荒野中找一种青绿色的石头。这种石头质地极为细腻,磨刀时浆多且不伤刀,也不知道是那个年月的什么人无意中发现的。扭草腰之类需要大量人力和时间的活,都是在阴天下雨或者偶然的农闲中大家共同去完成。至于打镰刀、旋刀把之类则是农人们需要自己准备的。

盘算好自家的情况,某天午休时,准备去打镰刀的人就会在自家的院门前喝上一嗓子:“打刀去呢,谁还要?”于是,三三两两的农人就会应声出来:

“给我带一把,要薄些,不要太钢了。”钢指是火候。

“我也要,樊铁匠的刀打的好。”

“去年的刀钱还没有给人家呢,这些鸡蛋带去顶上吧”

……

说话间,各家都明了自己的需要。于是,要去打镰刀的农人就带着诸多嘱咐和委托去了,骑着铃铛不响四处响的破自行车去了,那急匆匆的身影有一种天降大任的样子。进了铁匠铺,都是乡里乡亲的熟人,大马金刀的在铁匠铺的长条凳子上一坐:“去年给我打的刀可不好用呀。”说着,掏出自己的旱烟袋,向铁匠一递。

匠人自是不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中,铁匠连头也不抬起:“拿来给你回一下火。”

“开玩笑呢,那刀好用的很。”看铁匠不理,自己就自顾抽起烟来。

机会好时,去的人会从铁匠那背回来若干把镰刀,一次到位。机会不好时,则要等上若干天,说好时间再去取。

说起镰刀来,东河地区的镰刀和其它地方的镰刀有些不同:镰刀要大,要宽:不规则的月牙形大概要一尺五寸左右长,最宽的地方近七寸,刀外缘要做一个筷子粗细的“外筋”,以保证整个刀面的硬度,刃面要薄,说是薄如蝉翼一点都不过分。这样的刀在割麦时,才能保证刀能够沉下去,最大限度的贴近地面,使用的时间也长些,刀工好的能用五六年时间。而后来传来的形如鹤头的“新疆镰”,到八十年代初才流行开来。

新刀要开镰。先用比较粗的磨石,紧贴在整个刀面上来回摩擦,磨去高低不平的锤印,同时也让整个刀面更加平整,以方便在以后的使用中能够快速磨好。同时要注意刃口的平滑,不能有豁口或者裂纹,这个时候,铁匠的手艺如何也就一目了然了。

镰刀要装个镰刀把,刀把通常都用阴干的陈年松木、柳木制作,这种木头木质柔软、软硬相兼,不吃手。其它的木料则不行,这个制作时间要长些,随时寻找好符合要求的木料,放在太阳照不到的地方风干,叫阴干,这样处理过就不再开裂。急需时,还可放在大锅中煮上半天,叫去“木性”,主要目的是防止开裂。

旋镰刀把是每个农人都会的技艺。先揣摩好材料的大小,尽量避开有节的地方,再用锯子锯个大概的形状,然后用比较锋利的工具如旧镰刀之类一点一点的旋去棱角,直到光滑圆润适手为止,整个镰刀把的现状类似于军刀的握手,背面要留一个护片,这样在割麦时,麦茬就不会伤手。

镰刀把的形状不怎么好形容,总之就是整个外形象一个细长的纺锤,或者从正面看就是一个拉长了葡萄酒瓶,而从侧面看,又极象一个上面没有封口的“b”,那长出去的一段就是安镰刀的地方,下面就是握手。整个器具外缘都不能有棱角,特别是握手的地方,前后大小都要符合手握的形状。

安好了镰刀,也开了刃口,还要时不时的在手里掂掂,看是不是顺手,勤快的人还会在割草之类的时候试用一下,防止割麦时发生意外。

旋镰刀把也是一个庄稼汉手艺的体现。手艺好的,旋出的刀把小巧、适手,怎么看都是一个精美的工艺品,而手艺差的则毛毛糙糙,只能凑合着用。有些镰刀把,用上几年后,通体发乌,只有握手的部位,光亮平滑,如同好的玉石玩出包桨一样。

准备好一应的物什后,距离开镰的日子就不远了。

二、割麦

眼看着麦子拨节、抽穗、扬花、灌浆,等到那绿油油的麦芒上有了白色,麦叶边缘也开始发黄的时候,农人们的心里就有一丝说不出来的焦虑,而其中最坐立不安的莫过队长,每天早上派完活,就如同看护场院的的狗一样整天在麦田中溜哒,那块地土厚、那块地肥薄、那块地水浇少了,其实心里都一清二楚,去地上看,只是了自己的一个心病。有时候,还会掐一个麦穗下来,在手心里面揉出来,数一数粒数,看一看成色。还要放到口中嚼了,品尝刚刚灌浆的麦子的那种香甜,这种情形要一直延续到麦穗弯下头。

“狗日的天爷,最近不知道下不下雨?”

“天上火烧云,地上晒死人。肯定不下。”

“那可说不上,那年说是不下,结果一割麦就下雨,整整半个月不停。”

……

前晌或者是午后休息时,农人们的话题都离不开割麦。眼看着日渐变黄的麦子,大家的心里其实都和队长一个想法,那个农人对即将收获的庄稼都有一份敬畏的。

开镰前的头一个晚上,队里照例要开社员会。评工分、说事情,只是要比往常短些。散会时,队长说:“早点睡觉,明早开镰。”于是,农人们一哄而散,匆匆忙忙的回去准备自己割麦用的一应物什。

早上四点多,上工的钟声会异常持久的响起。随着各家院门的“咯吱”声,还有狗们的叫声,上工的人们就集成了一个长队,在夜幕中向即将开始收割的麦田走去。

据说在更加早的时候,开镰时还要祭奠山神土地,八方神灵一番,“破四旧”后,这种形式已不复存在。但是,赤诚的庄稼人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进行。

到了地头,所有的男男女女们从右至左一字排开,打头的自然是队长或者公认的行家里手。等所有的人都站好后,第一个人说:“我来?”

其它人就应到:“你来。”

“来就来。”只是不再动作,只是嘴皮动着,无非是嘀咕着“皇天保佑之类”。直到别人说:“行了,行了。”才蹲下身子,割起来。

我们那个地方割麦的方式和其它地方又有所不同:只能蹲着割而不能象电视上那样猫着腰割,主要是因为气候干燥的原因,如果大刀论起来,容易造成麦粒脱落。这是当年比我年长的一个农人说的。其实还有一个原因:我们那个时候,一个不到二百口人的村庄,能够下地割麦的人不过五六十个,每年却要种植上千亩小麦,加上“禾禾”、胡麻的其它作物,要种植近三千亩地,每人每年至少要割五六十亩,而这一切都要人们用镰刀一刀一刀的割完,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劳动量,在将近两个月的时间内,每天只睡不到六个小时的连续高强度劳动不仅仅是力量还是对耐心、恒心、毅力的考验,而弯腰割麦这种方式不适合连续不断的高强度劳作。

割麦时,左脚略向前踩实,左小腿笔直,右脚略向后,右脚尖踮起,膝盖向前,身体的重心就落在了整个右腿上,右手的镰刀向前再向回一搂,麦子就会倒伏在怀中,左手反向向左后方一抓,然后右手顺势下落向回一拉,一把麦子就割在了手中,同时身体向前,轮番进行,三五把后,左手向左后侧一放,就成了一个个等待扎捆的麦把。于是,随着镰刀的金属鸣音和麦秆被割断的“嚓嚓”声,成片的麦子就被割倒在地。

这样的劳作对即使长年干活的人都是一个考验。而对第一次参加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洗礼。第一天,手腕、脚踝都会发木,疼痛。三天以后,先是手,继而是胳膊会肿起来,严重的会肿的穿不上衣服,整个胳膊和腿的肌肉发硬、发亮。但是这不是你不再割麦的理由,所有的人都会经过这么一个过程,只有咬着牙坚持,在劳作中再消下去,你才算经过了考验。没有人逼你必须这样,只是你要和其它的人挣一样多的工分,就要干一样多的活,仅此而已。而工分是每个社员每天劳作后的价值体现。活着,就要劳动,这是农人们最基本的认知。

从地头割到地尾,算是一趟。返回时,两人一组,一个抱麦把,一个捆草腰,把自己割倒的全部捆扎完毕,就算是完成了一趟的任务,先割完的把镰刀一磨,重新开始。于是,刚刚还在微风中摇头晃脑的麦子就变成了一个个麦捆。常常,割过两三个来回后,才能听见村庄的鸡鸣声。这么早的开始割麦,还有一个说法,我们那个地方临近祁连山口,早晚露水重,割麦时不易造成麦粒脱落。

割麦时的农人们都是齐心协力的。麦黄一袋烟,虎口抢粮的道理谁都明白。早割倒一分,就多了一份丰收的希望,那个农人不盼望丰收呢。

八零年,我高中毕业后的那个秋天,参加了生产队最后一轮的集体割麦,这是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参加集体割麦。那是我将近六十年的人生中,经历过的最艰难的日子之一。但是,倒在高考下的我,不能再倒在最后的生存希望面前,虽说比从小就干活的农家孩子多了许多的磨难。但是,我还是坚持了下来。

三、拉捆上垛

如果说,割麦是全村人男女老少一起上阵、群策群力的体现,那么,拉捆上垛就是村里精壮男人的精彩表演。

拉捆是把散落在地上的麦捆装在胶轮大车上,拉到场院的过程,而上垛就是把一个个麦捆集中码放起来,垛成大大的麦垛。

在其它人搓草绳、编草腰的时候,车倌们也开始收拾大车,做拉运麦捆的准备。打黄油,紧套索,架栏杆、平道路……也在不知不觉中完成,而那些准备上套的马早已在队里的树园子中,吃的膘肥体壮,只等着上套拉车。

等到麦捆完全干透,场院的垛基也压实晒干,在一个天高云淡的日子,拉捆的工作就开始了。

这个时候已没有了刚刚开始割麦时的紧张。开始拉麦那天,农人照例要集中在饲养场来,给车倌们壮行。套好车,领头的车倌还要在每匹马的笼头中间挂一些红头绳,还有自己的鞭杆前头,叫挂采,然后就意气风发的赶着车出发了。

每个马车上还要有两个跟车的副手,副手的作用是把麦捆从地里拎到车跟前,让车倌装车。装麦捆绝对是车倌最有技术的活,先前再后再左右,最后装中间,麦捆要尽量向前,头朝里码,一层一层向上。到了三米多高的时候,要向里收,最后装好的从侧面看去就是一个四方四正的方块,而从后面看,就是一间金黄色分移动的房子。

凡是拉完麦捆的地方,孩子们就开始拣麦穗,要把落地的麦穗尽量拣走,然后才能把羊呀、牛呀之类的牲口放进来,叫“抢茬子”让牲口们把没有拣起来的麦粒吃了。

装好的车就慢慢悠悠的向场院驶去。远远看去,就修一个缓慢移动的小山,那平时看起来高大的牲口就隐没在小山之中。眼见着地上的麦捆越来越少,而场院的麦垛也日见高大了。

垛麦垛也有技巧。要从垛基的一头开始,先码出一个相应的宽长样式的四方形来,下大上小,逐渐收口。然后根据每天的运输量,一段一段的垛,每天的垛要能够“收头”,防止突然的阴天下雨,把雨水淋进去。等一个垛码好时,最后的工序是打开几个麦捆,把零散的秸秆竖着撒在上面,这样下雨时雨水就会从外缘流下来。只所以要“垛”起来,按乡人的说法是要把没有脱粒的麦子捂一下,这样粮食吃起来才好。其实,也是一个再成熟的过程。

麦子拉完了,还有其它的作物,这样的日子要等到把地上所有的作物拉完。到这个时候,一年所有的收获就算是有了一大半的保证。而每个生产队垛的大小则直接表明了一年的收成,垛大的就会引来其它村的羡慕和赞叹。我在生产队的那一年,是收成最好的一年。年终决算时,队里商量了好久,一个工分定了二元四角八分的收益,在整个东河都拨了头筹。

说起牲口来,还有个关于牲口的趣事。牲口虽然不会说话,可也是性格各异,我们队上当时就有三个“怪物”:一个是一匹枣红马,本来是从皇城用麦子换来准备驾辕的,可这匹马性烈如火,十分机警,村人们用了好多功夫,最终只能把它套上车而不能驾辕,其它的诸如拉石磙之类的活都不能干,可拉车时舍得下死力气,车倌们都喜欢,套车时,不用去牵,看见自己的车倌进来,就自已走过来站在上套的地方,而其它人则走不到跟前。而另外一匹大黑骡子则完全相反,谁都可以牵上,可就是你干活,拉车,套绳永远是松的,拉石滚一不留神就停就吃草,吆喝他根本就无动于衷,可只要一用鞭子赶,转身就是一个飞踢,村人们气的都叫他“死皮骡子”,最后,交给一个莽汉,专门拉土了事。还要就是我的小说《菊花青》中写过的那匹马,只要是干活的时候,一不留神,就会撒开四蹄,跑的无影无踪。想来,牲口只是不会说话,也和人一样有各色各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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