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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警】爱之歌(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6:46:03

爱之歌(散文)

一九三八年,日本鬼子侵占胶东,到处烧杀奸掠,民不聊生。枪声、炮声不断,经常传来村庄被烧,人被枪杀消息,闹得人心惶惶。那时爸爸在县中上学,几个月没回家,全家都为他焦心。四处打听,却一直没有消息。

在一个冬夜,寒气袭人,雪花纷飞。风吹得窗户和院中的高粱秸垛,唰啦啦响。曾祖父母准备睡了。突然有人敲门。

“谁?”

“我。”

“你是——”

“我是你孙儿。”

曾祖父母很惊喜,忙拉掉门栓。开门一看,正是孙儿。扯进屋,端着灯,照着孙儿的脸,见他走得浑身热,穿一身灰色衣服。

“你这是——”曾祖父母一脸疑惑。

“我参加县里玉皇顶武装起义,把县政权从日本人手中夺了回来!”爸爸满脸自豪。

“啊呀,你这孩子,咱家是老实巴经的庄稼人,书香门第,诗礼传家,与世无争,从来没干这些舞棒弄枪的勾当,造反是大逆不道,可要杀头的呀!”

“我不怕,只有大家团结起来,把侵略者赶走,才不会做亡国奴。”

曾祖父吃惊在望着父亲,觉得突然长大了,懂得这么深的道理。但他可是长孙呀,怎舍得让孩子去流血牺牲呢?

安置父亲睡了,曾祖父母惊恐得一夜没合眼。那时祖父母在东北,只好找在家的两个祖父商量。说孙子在外心野,要千方百计留在家中,外面太乱,让他留在身边,大家看住他,别让他再出去闯祸。大家思来想去,达成共识:赶紧给父亲成家,让媳妇恋住他。

曾祖母脑筋转得快。说带父亲走娘家时,父亲与她的侄女一起玩得很投缘,这亲上加亲,人缘又熟,正好成对。

建议得到大家的认可,曾祖母说办就办,第二天便回娘家提亲。

能离开山沟,嫁到集镇上的大户人家,曾祖母没有费太多口舌,一下子便把亲事定下来。

父亲结婚那天,全村还有一家办喜事,双方喇叭匠在街心相遇,摆起擂台,各施浑身招数,不甘示弱。人们忽地跑这边,一会儿又跑那边。都说我家的吹鼓手最好,看得人也最多。

父亲结婚后对母亲很恩爱。全家都高兴,也放心了。

在一起没几个月,母亲突然拿着一张字条,一大早慌张地去找曾祖父:“醒了便不知他上那里去了,纸上也不知划些什么?”

曾祖父一看,大吃一惊。说:“他说国都没了,那里还有家?决心要跟共产党去打天下!赶队伍去了,要我们别找他。”

母亲哭了,全家都哭了,陷于悲哀之中,但也束手无策。

曾祖母和母亲天天站到后场院枣树,洋槐树边眺望,盼望西岭上会走出熟悉的身影,但总是失望而归。

母亲在父亲帮助下,懂得很多革命道理。为了赶上父亲,支持父亲,赢得父亲的爱。母亲开始上识字班,剪发,放足,参加妇救会,日夜做军鞋,支援前线……

第二年,我出生了。祖父在东北闻讯欣喜若狂,奔走相告:“俺殷家有后了!”

父亲也非常高兴,说他在前线打鬼子,不能回来。说战争很残酷,许多战友都牺牲了,他的脑袋别在裤腰上,准备随时为国献身,劝母亲趁年青改嫁……

母亲闻言,非常伤心,领着我到东北去找祖父母,盼望劝父亲打消这念头,她决不改嫁,坚决等父亲胜利归来……

母亲二十四岁,由于日夜思念和操劳,心力交瘁,倒下再没有起来。

我当时五岁,曾祖父母呵、宠爱、精心抚养着我这没娘的孩子。每逢过队伍总要领我去看,盼望能遇到我的父亲。

队伍也经常住我家,曾祖父母觉得战士都像自己的孩子,对他们热情周到,盼他们打胜仗,平安归来。

一次过队伍,突然走出一个战士,抢过老人手中的我,又抱又亲,还对曾祖母行军礼,一直问候“奶奶好!”待曾祖母回过味来,那军人放下孩子,跑回绿色的长龙中。父亲过家门而不入的故事,曾祖母见人便说,恨自己眼笨,成了终生遗憾。

我七岁时,国民党进攻胶东,父亲随部队在家住了几天,我才认真地看到父亲。父亲瘦却高大,右臂挂彩,结拳头大的紫疤,可望到骨头。我心痛地望着父亲,轻轻地抚摸伤口,觉得父亲是我家了不起的大英雄。我要向学习父亲,长大为他报仇。

一幌,几十年过去,给我生命,抚育我长大,爱我的人都陆续地进了另一世界。我也到了曾祖父母的年纪。膝下第三代也成家立业。我常常想,没有曾祖父母的掇合,我不会站立在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就没有眼下的一切。假若没有战争,爱没有残缺,没有损伤,该有多好?看到孩子们今天的幸福,我打心底高兴。但这一切,来得多么不容易呀!

在欢庆抗日战争胜利七十周年的今天,重温这段岁月,重唱爱之歌。很有必要。有爱的人间最美丽,知恩的心情最幸福。特别那些为了大家的爱,为了国家,抛弃自己小家,甘愿流血牺牲的先辈们,那是惊天动地挚爱,那是舍弃性命的真爱!如日月同辉,与山河永存!我们要永远铭记。将他们感天地、泣鬼神的故事,世代传颂,刻骨铭心,永远发扬广大。

2015/8/25蠡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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