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美文·分享心情·感悟人生· http://xwzx.hmxjv.com】
当前位置: 首页 > 情感美文 > 正文

轻舞征文煎饼姨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09-17 14:26:48
“煎饼姨”是母亲在山东老家的一个远房亲戚。八十年代初期,因老家的父母死活不同意她和一个南方小伙的婚事,她便和那个南方小伙私奔到了我们这里,投奔了母亲,租住在了我家的老房子里。
   刚来的时候,母亲曾多次劝她们回去,好歹给家里一个信,免得家人为她们担心,可“煎饼姨”说什么也不肯,并伸出胳膊让母亲看,上面分明是绳子勒的一道道青紫,那是她的父亲为了阻止她逃走,狠心地把她捆在家里时留下的。要不是南方小伙在一天夜里冒着危险把她救出来,说不定在老家有一天她会寻死上吊的。每每说起这些的时候,煎饼姨还没怎么样,母亲的眼泪就忍不住了。“都是自己的骨肉啊,心怎么能恁狠呢?”后来,被母亲磨不过,煎饼姨还是给家里打了一个长途。怕家里人找来,只说自己在遥远的黑龙江安家了,生活得很好,将来会带着孩子回家去看望二老的。其实我们家在沈阳郊区。
   那个南方小伙姓刘,但我们都愿意称他“唐姨夫”,因为他长得特别像著名电影演员唐国强,每当听到我们喊他“唐姨夫”,他不但不恼,还会露出骄傲的笑容。“煎饼姨”长得也苗条清爽,俩人走在一起,让我们村里的姑娘小伙好不羡慕。我们小孩子们,当然更喜欢和英俊、漂亮的姨、姨夫混在一起了。
   “唐姨夫”不但人英俊,还有着一手漂亮的木匠手艺。安下安阳看癫痫到哪里好家后,便开始在附近的村里做木匠活。“煎饼姨”也不闲着,在六里地外的一个集市上开摊烙煎饼卖。
   那时,我只有十多岁的样子,上学之外,经常跟着“唐姨夫”到附近的村子去干木匠活,或者跟着“煎饼姨”到市场上去卖煎饼,打个下手什么的。“唐姨夫”干活的时候,旁边少不了大姑娘小媳妇,坐在一边痴呆呆地看他干活,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一旦他停下来休息,她们便围着他开始问这问那,特别关心他是怎么和煎饼姨好上的。东北的姑娘媳妇以泼辣大胆著称,时不时地问出一些过格的话。“唐姨夫”也只是笑一笑,避而不答。有时被追问得紧了,便起身再干活,不再答话。
   “煎饼姨”就不同了,她烙的煎饼有玉米面、高粱面、小米面等四五种,一般是头一天晚上烙一部分,第二天早晨再带着几盆面,当场烙一部分。“煎饼姨”的煎饼摊前两种人最多,一种是爱吃山东大煎饼的老头老太太,每天来买新烙出的煎饼,买完就走;另一种是中年男人和小伙子,来到煎饼摊前先不买,像看演员表演一样看着“煎饼姨”卖煎饼,烙煎饼。直到看够了,或者自己的时间到了,才急急忙忙地掏钱买煎饼,买完一溜烟就跑了。这样,挑剔的老头、老太太们一般都买新烙出的煎饼,而中年男人和小伙买时,则往往只剩下了事先烙好的,他们也不以为意。
   有时候,“煎饼姨”忙不过来,总会有好心的老头、老太太们帮着维持秩序,甚至收钱找钱。他们买煎饼时,“煎饼姨”自然会称完后,再多加一两张。似乎已经成了习惯。
   人们都说,看“煎饼姨”烙煎饼是一种享受呢!眼见着一勺面倒上煎饼鏊子,小筢子左一圈、右一圈,三两下一张煎饼就烙完了,动作像舞蹈一样。为了卫生,“煎饼姨”总是在头上包一块白头巾,肩上搭一块白手巾,既俏丽,又有一股乡村姑娘的淳朴劲。被烙煎饼的热气熏蒸着,脸蛋红扑扑的,一笑两个酒窝,迷死个人。脸上一淌汗了,就用肩头的毛巾擦一把,一早晨下来,毛巾湿透了,她的几盆煎饼也就烙完了。
   从小,母亲也烙煎饼,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烙的煎饼怎么也没有“煎饼姨”烙的煎饼好吃。如果偶尔我没事儿和她上市场,她就会烙一两张火大一点酥脆的煎饼给我吃,撒上几粒芝麻、卷一根小葱,简直是人间不可多得的美味。其实,她的小葱和芝麻也不是专为我预备的。对于常来买煎饼的山东老乡,甚至是河北、河南人,只要是关里的,都会在卖煎饼之前先送给他们一张当场尝一尝,也由此,她就有了一批长期稳定的顾客群。
   周围的邻居们都猜测,小两口这样拼命地干,生意又这么好,肯定挣了不少钱。问起来,他们都说:“小买卖,哪能挣着钱,糊口罢了。”
   就这样干了不到一年,“煎饼姨”就怀孕了。当爹了,“唐姨夫”当然高兴,整天乐呵呵的,干活也更带劲了。但经过打听,他们傻了。由于当初他们是私奔出来的,连结婚证都没扯,所以这个孩子肯定是无法生下来的。大队管计划生育的人告诉他们,要先办结婚证,然后再办出生证,孩子才能合法地生下来,这下可愁坏了小两口。愁也没办法,事儿总得办。在怀孕五个月的时候,小两口不得不回山东取户口,再到“唐姨夫”的老家去扯结婚证,结婚,办出生证。这期间,经常有人到我家打听,小两口什么时候回来,怪想他们的。
   据母亲说,他们在当年十一的时候生了一个丫头,婆家并不高兴。南方人传宗接代的思想严重,“唐姨夫”家一直单传,婆家是一定要生一个儿子的。为此,“煎饼姨”和婆家闹了几次矛盾,月子都没坐好,落下了一生气就肚子胀的病根。
   第二年刚一开春,他们一家就回来了,“煎饼姨”怀里抱着她的大胖闺女。这一回,“唐姨夫”情绪不高,闲暇时就闷闷不乐地坐着,也不说话。仿佛孩子出生以后,把他的笑容和快乐劲都带走了。“煎饼姨”还是挺高兴的,经常和母亲在一起逗弄孩子,交流带孩子的经验和方法。“唐姨夫”则很快就又到各处去做木匠活了。
   他们的女儿叫刘思,孩子长得有点像“唐姨夫”,笑起来甜甜的,漂亮又可爱,招人喜欢。母亲很喜欢这个孩子,经常带着她玩儿。到五月份天刚暖合过来,“煎饼姨”就又开始出摊卖煎饼了,据说婆家要求他们一定要生一个儿子,他们准备交罚款再生。又要养孩子,又要交罚款,他们不得不起早贪黑地卖命了。
   “唐姨夫”还是一样地干活被围观,“煎饼姨”也还是一样地表演她的煎饼舞。小刘思有时跟着母亲,有时跟着“煎饼姨”出摊,慢慢地会走,会说话,会叫爸爸妈妈了,老屋里又不时地响起小两口的笑声和孩子喊爸爸妈妈的声音。
   到年底的时候,小刘思已经能够前院后院地走了,“煎饼姨”又怀孕了。‘唐姨夫“和’煎饼姨”在自己独处的时候,就会不自觉地笑出来。那时候,计划生育管得严,除了“唐姨夫”和母亲,“煎饼姨”不敢让别人知道,只能穿宽大一点的衣服,勒着肚子,怕被发现。
   等到四、五个月显怀的时候,“煎饼姨”再也瞒不住了,便和“唐姨夫”又回南方老家去了。这一次,他们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刘想。据母亲说,婆家见又生了一个女儿,便不再管他们。他们这几年挣的钱,除了交罚款,养孩子,剩下的也就不多了。
   这一年,他们连年都没在老家过,就回来了。“煎饼婶”怀里抱一个,手里领一个,变胖了,“唐姨夫”的脸上更加沮丧、沧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挣钱、生孩子、交罚款的人生旅程。
   为了避免这种恶性循环,他们听从别人的建议,多次到附近的庙上去烧香求佛,希望老天能赐予他们一个儿子。
   接着,又一个女儿的降生,刘思、刘想、刘盼,他们快疯了。可惜了烧香、算命的血汗钱。
   对于他们疯狂地想生儿子的行为,母亲和周围的邻居也曾多次劝他们,“现在都是一个还,怎么那么封建呢?没有儿子、不能传宗接代的多了,也没见人家怎么着,怎么到了你们这里就不行。这样下去,会累死你们的。”可别人说归说,他们却一意孤行,就是不认命。
   三个女儿出落得越发标致,而他们却累得没了神采,“唐姨夫”的腰开始弯了,“煎饼姨”的脸上也焦作癫痫病哪家好出现了皱纹。在他们干活的时候,再也没有人围观了。
   就这样,他们连着生了“五朵金花”。在别人祝贺他们的时候,他们的脸却苦得挤不出一丝笑容来。五个女儿捡着别人送的旧衣服穿,家里已经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虽然这些旧衣服不合体,但她们的青春靓丽却透过破旧的衣服吸引着人们的目光。他们住的老屋子已经破旧得快塌了。干了这么多年,他们却拿不出钱盖一座新房,甚至连把这个老房子重新翻盖一下的钱都拿不出来,而母亲也已经一年多没收他们的房钱了。虽然关系好,但也没法为他们翻盖房子。“唐姨夫”本身是木匠,只能是在老房子哪出问题了修补一下。
   当“煎饼姨”最后一次怀孕的时候,据她不知道治疗癫痫疾病大概要花多少钱说她梦到了老天答应赐给他们一个儿子,她高兴地见人就说。这个梦又一次点燃了这个艰难的家庭希望的火花。甚至,他们都已经偷偷地给这个孩子取好名字了,叫“光宗”。这时,农村已经开始允许生二胎了,计划生育管得也不是那么严了,他们决定孩子在自己家里生。不再到处躲着去遭那份罪了。
   一天下大雨,正赶上“唐姨夫”在外村帮人干活。“煎饼姨”一个人在家,不知怎么老房子漏雨了。“煎饼姨”在里里外外忙着接水倒水的过程中,房子的一根檩子不知怎么就朽烂掉了下来,正砸在有了七个月身孕荆门治疗儿童癫痫医院的“煎饼姨”身上。母亲听到一声极度痛苦的喊声后,急忙跑到老屋,看见“煎饼姨”浑身湿透,被砸倒在地上。母亲也吓慌了,急忙把“煎饼姨”背到我家,放在炕上躺下,然后去找人寻“唐姨夫”,找车去医院。
   “煎饼姨”这次早产了,生下了一个男孩。尽管医院尽了最大努力在“保温箱”中抢救了三天,还是没能保住婴儿的命。这个两口子盼了多少年的男孩,老天赐给他们的男孩,只在这个世界存活了三天。他们还来不及亲一口、抱一下,就舍他们而去了。一宿的工夫,“唐姨夫”脸上长出了皱纹,头发白了一半。
   出院以后,“煎饼姨”精神恍惚了,见到小男孩就喊:“光宗,回家!光宗,回家!”
   而他们的“五朵金花”,这时已经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热点情感文章

热门栏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