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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墨】空中花园(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13:30

并末晚睡,起得却晚,洗完衣服坐下来,不觉到了午后,觉着时间停了。

鱼缸的水嘀嘀嗒嗒,三条红鹦鹉鱼,来回游,有两只通红脊背的,到了交配季节,总是嬉闹追逐,甚而溅出水花。一两滴落在脸颊,竟嗅出腥味,放下书,看看,闭目,风扇调到最低档,也无睡意也不疲惫,我和书,共伴这光阴,外界,暂与己无关……

从阳台上望平地,院子里非常安静。透过玻璃窗,看到灰蒙蒙的天空,茫茫然,没有云彩,没有风,大树静立,绿叶微动,像是在窃窃私语,柔柔地呢喃着听不懂的语言。

前面楼梯口一块小小平台上,有人在侍弄花草,秋阳斜照,一片光影。

城市越来越逼窄,寸土寸金,只有见缝插针,放上三盆四盆绿色植物,就是一个小园子了。南方地区阳光充足,潮湿而温润,一年四季都可见到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蓬勃生长。东风路的天桥上,开满红艳艳的杜娟,两边全是高楼大厦,车辆更是滚滚交流,在这样的红尘之中还能开得如此生机盎然,生命力异常顽强。倘若把每座天桥的花汇成一座园子,那该是多么璀璨的啊。

“白色的帐蓬一簇一簇搭在绿色的草坪上,海风习习,明月当空,凤凰木的细叶在夜空里飘散,像落花薇薇”,每每读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总是把它们想象是在一个偌大的园子里面:青青绿草铺满地,蒲公英随风飞起,不知名的小花绽开花蕾,蝴蝶在花间蜜语,蜻蜓在低低盘旋。可以跑,可以跳,可以滚,可以爬,可以躺下来睡觉,不知不觉睡着了,梦里鸟儿唱,不要醒来了,不要醒来了……

总是要醒来的,绝大多数时候,我急急地行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坐车、上班、下班,循规蹈矩地做事,完成份内应做的任务。心里比什么都清楚,想要拥有真正的花园,其实是件天方夜谭的事,于是我只好用自己的文字,在想象的空间范围内构筑着另一类的园林。

她就是啊,“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带春雨。”那一番诗意来得这般猛烈,这么一下子就跳出来,披着华丽的外套,呼风唤雨,美轮美奂,是有着透明的心,即便染了尘,还是裹在冰一样的世界里,做着自己想做的梦,写着自己想写的文字,是这样的一个色彩缤纷的园子,开着七色花,每一朵花瓣都润在柔和的光圈之中,展开无数的希冀。

它还是“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暧玉生烟”,“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执著与固守,任性与霸道,园子里热闹非凡,我就是这个园子的女王,任意东西,胡作非为,迷乱放肆,自由散漫,乐便纵情声色,愁可一醉方休,任性何所惧,可生亦可死,呼风唤雨由我狂,长路漫漫任我行。

文字的园子于我而言,是我的私家不动产业,是生命中最大的惊喜,是邂逅了一场华丽的盛宴。 我自做主张,任性地堆砌,狂放张扬,不受章法约束,恣意放纵驰骋东西。

我站在风里,抽烟斗的男人站在对面,风吹乱了长发,烟雾模糊了视线——我身着华丽的盛妆,有一天,也会谢幕……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扶槛露华浓”,在我的文字小园里,堆砌着一个虚幻的世界,累了倦了疲了,我便从尘埃中穿过去,走走停停看看,片刻之后,恋恋不舍地回来,继续做着在寻常的日子里该做的事情——那个傻小子,隔三岔五地来问,姐姐,我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呢,可怜的孩子,白白浪费了一幅好皮囊!嘘,不要吵啊不要闹,知了也别叫,我正在我虚拟的园子里,安安静静睡着了,梦里姹紫嫣红,花开陌上,这样瑰丽的园子,叫我怎能不爱它?

我只愿,只要尚存一丝气息,尚存思维,便还可以用文字构筑自己的小小花园。当皱纹慢慢爬上额头,当青丝变成白发,那个小小的女孩仍然站在那个小小的花园里,她有着童真的双眸、轻盈的衣裳,不带尘埃。 银铃般的笑声惊飞一对藏在花丛中说着悄悄话的鸟儿······

你也想来吗?那就进来看看吧,脱掉袜和鞋,赤着脚,请轻些、轻些、再轻些,莫要打乱了园林中的美景,莫要惊散了这场虚幻莫测的仙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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