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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塘】心爱的棉坎肩(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16 12:23:25

那年十月的一个傍晚母亲生下了我。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抚养长大,她却走了。谨以此篇献给生我养我、操劳一生的母亲!

——题记

时序进入十月中旬,东北的气温骤然降了下来,早晨从衣柜里找出那件心爱的棉坎肩穿在身上,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棉坎肩还是那年腊月二十九的晚上母亲借着夜下的灯光缝制的。

那些年我离开家乡的小镇,工作生活在城里。每年春节我都会领着妻儿回到老家,和父母家人们团聚。在城里住惯了楼房,回到老家的平房感觉很冷,尤其脱掉棉大衣外套穿着单薄的毛衫坐在炕上,屁股下面热得不得了,而身上却冷得不得了。

有年腊月二十九,我们回到老家,母亲见我们在屋里冷得直搓手,就连忙放下活计,上炕打开炕琴柜在里面翻腾着。我问母亲:“在找什么?”母亲说:“找布料,要给你们每人做件棉坎肩。”

我有点儿急了,“妈,过年了,你老就歇歇吧,我们不冷的,习惯了就好了!”

母亲回过头来说“”“你懂个啥?冻出毛病怎么整?”

“那等你做好了年也过完了,我们也该走了。”

“妈妈手快,保准明天早上让你们穿上棉坎肩,让你们暖暖呼呼地过大年。”妈妈笑着说。我看着母亲自信的微笑,轻轻点点头。

过年的活主要由妻子打理,我在一边做着帮手,母亲坐在里屋的炕上找出一堆布料和棉花,开始为我们缝制棉坎肩。

透过灶间的玻璃窗,见母亲靠着炕琴柜忙着手里的针线活儿,我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母亲年轻时候的身影,这个身影在我的内心深处有多么熟悉啊!那时候母亲不就经常这样坐在炕上缝补衣裳吗?那时的母亲年轻漂亮,而今母亲犹如历经风霜的老槐树一般,腰弯弯的。我的心不由地一股酸痛……

母亲是在农村长大的,生活的艰辛让她跟着姥姥学会了一手好的裁缝活计。我们姐弟几个小的时候没有买过新衣裳,都是母亲从供销社买回来布料在家里自己缝制的。

有一年夏天,不少小伙伴们时兴穿扣盖兜的半袖白衬衫,我羡慕极了,跑回家里央求母亲也给我买一件。母亲拉着我的手,让我领个小伙伴来家里,她要看看衬衫的样式,然后买布料自己裁缝。后来我穿上了母亲亲手裁制的白衬衫,走在小伙伴中间,我很是得意!

这会儿看着母亲挥舞着针线娴熟地做着棉坎肩,我真的为我有这样一位充满慈爱、心灵手巧的母亲而骄傲!

忙活一天的我们很累,晚饭后就睡下了。夜里我一觉醒来,见母亲坐在灯光下还在缝制棉坎肩,我下炕走了过去,“妈,睡觉吧,明天再接着做嘛!”

母亲见我醒来,忙说道:“正好,你试一试!”说着把一件做好的棉坎肩递给了我。

我蓦然一愣儿,这么快就做好了!我穿上棉坎肩,转了转身,“妈,真合身,太暖和了!”

母亲笑着说:“你这是最后一件,那两件已经做完了,看你们睡觉了,就没再打扰你们!”

我激动得紧紧拉住母亲的手,“妈……”热泪倏然溢满了眼眶……

“儿子,你们都穿得暖暖呼呼的,妈妈累点儿又算什么呀?”母亲站起身来帮我拭去眼角的泪珠。

第二天早上我和妻子还有儿子都穿上了母亲做的棉坎肩。儿子穿着新上身的棉坎肩,在院子里给鸡鹅添着饲料,“现在我穿上棉坎肩不冷了,你们冷不冷啊?”他调皮地问着鸡鹅。

春节过后我们要回城里了,母亲把我们脱下来的棉坎肩叠好收藏在炕琴柜里。

后来我们再回老家过春节,母亲就早早地从柜里取出棉坎肩,然后焐在热炕头上,等我们三口人走进家门就可以穿上热热乎乎的棉坎肩了。

那年冬天,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春节了,可母亲却走了,我是穿着母亲给我做的棉坎肩送她走的。

我的心冰冷冰冷的,抬头望向窗外,老宅的院子里落了一层厚厚的雪……

转年春节的时候,我又回到了老家,哥哥跟我说:“家里的东西你喜欢的能拿走的你就拿走吧。”

我扭头看着哥哥给我们焐在热炕头上的棉坎肩,潸然泪下,“哥哥,我们什么东西都不需要,就要这件棉坎肩!”我流着泪和哥哥紧紧拥抱着……

几年过去了,我一直珍藏着母亲亲手给我做的这件棉坎肩。这件棉坎肩的里子用的是黑色的棉布,针码均匀规整、线趟笔直;坎肩面是蓝色的时尚呢子面,上面锁着扣眼儿,缝着黑色的四眼纽扣,齐整一排,干净利落;坎肩鸡心领,两侧开襟,得体大方。

现在节气已到了寒露,北方距离最早的供暖期还有十几天,房间的气温很低。早上我穿上母亲缝制的棉坎肩漫步在小河沿的堤岸小路上。“袅袅凉风动,凄凄寒露零”。风气萧索,我并没感到丝毫的凉意,因为我的身上有母亲留下的我心爱的棉坎肩,我细细地感受着母爱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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