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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三朵女人花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1-11 12:34:41
摘要:人生莫不是在苦渡,然而她们却在生命里开出了花,与命运的纠缠,她们也并未失了自己的色彩。 (一)开在苦海的女人花   “年初一,走娘家”是我家每年春节走亲戚的惯例,今年也不例外。我们村(金溪村)和外婆那条村(金星村)是邻村,而我家和外婆家相距也并不是很远。若以直线最短来说,中间仅横亘着半个多小时的脚程,当然,这得沿着蜿蜒交错的田埂穿行。这也是当年家里还没有一件足以远行的交通工具的最佳选择,那时自行车无法载重四人,摩托车没有,汽车自然就更遥远了。我家四人——父亲、母亲、小弟,就是靠着脚力和平衡力,在乡间的小路上漫步去往外婆家。   小时候,记忆中的外婆身材高挑,一头长发盘卷扎在脑后,眉毛淡薄却又不稀疏,眼神明亮清澈,似一湾清泉;鼻梁有些平尖,像房后背的矮山;嘴巴则是小而巧,颇具淑娴典范;下巴骨瘦如尖锥,又像是田地里的南瓜仔。我轻易可以想象,她年轻的时候肯定极为漂亮。只是经历了无数的苦难,岁月渐渐磨出了白发,愁眉,还有枯褶的容颜。   那时外婆住的房子极为简陋,除了土,就剩木了。土黄色的泥砖,泛黄的木门和木窗。共有四间房,三个舅舅还未分家,便各住一间,剩下一间是外婆和外公的。二楼都是无数木板铺成的,通往二楼也没有固定的楼梯,因而上下都需要依靠移动的木梯。我每次见着外婆瘦削柔弱的身体扶着木梯爬上二楼的样子,我都格外感到心惊肉跳,生怕某种意外发生。后门出去贴着墙右拐就是厨房,面积狭小,容不下三个人活动。没有通电的那段日子,整个房子都显得特别阴森,加上地板并没有粉刷过,还是黑漆漆的坑洼泥土地,更是凭添一股子湿冷。兴许是这些原因,很小时候,我便不喜欢在外婆家过夜,当天来,一定得当天走,哭着闹着也要回家。   没过多久,外公病逝了。我还幼小,无法体会这种离别,也不知道意味着什么。随着年岁渐长,才逐渐了解到外婆的辛酸。首先是知道了一个真相——外公是抱养的。作为一个外来人,这在排外的村里生活本就艰难,而在外公去世后,各种流言蜚语便如瘟疫一般悄然散发。“克夫”是极为恶毒的一种流言,在封建愚昧思想活跃的村里,这对于一个妇人,已然是一种审判。外婆没有奋起反抗,但也没有接受这种审判。也许在那些个深夜,她也曾捂着嘴巴歇斯底里的暗自流泪,也曾怨恨老天的无情,也曾想过一死来结束所有的苦难,可无论如何,她依然选择坚强的活着。只因为外公遗留的这个家,需要她来守护。   那之后,我竟然有勇气在外婆家过夜了。在某个暑假里,我和大表弟睡在一张床上,外婆带着几个小表弟睡在另一张床上,灯火已经灭了,窗外却还有月光,还有蛙鸣,我不知怎的,特别想听故事。外婆便给我们讲了以前听过的一个神鬼故事,我们不尽兴,外婆却没故事可说。我央求说,外婆,给我讲讲您以前的故事嘛。窗外有微弱的月光洒进房来,我无法看到外婆脸上的表情,只感觉那刻的沉默一瞬间就把月光湮灭。好一会儿,才响起外婆悠悠的声音,以前,在你大姨之前,外婆其实还有一个女儿,按辈分,你该叫她大姨,他们该叫她大姑,可是她命不好,投错胎,没多久就死了。房间俱静,却依稀有无声的叹息和悲伤在环绕。没有让我们过度震撼,外婆又谆谆教育我们:现在生活没那么苦了,你们都能上得起学了,更应该好好读书,将来有出息了,生活才会改变,命运才会改变。   命运,外婆是信命的,她总说这一切都是命,可是,她却始终在同命运抗争着。前几年,她眼睛突然犯病,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看不真切,大舅带着她看了好几家诊所才得以改善。没多久又不幸在回家路上摔了一跤,伤到了腿骨,走路都没力气,花了几个月时间治疗才有所好转。   今年初一,上午风和日丽,我开着电动车先送我爸和我弟来到外婆家。外婆挺着腰板坐在门前上午竹椅上,头上裹着棉帽,穿着一身黑色的棉外套,双手拢在一起,她眯着眼睛朝着我们来的方向,阳光洒落在她身上格外耀眼,隔着头盔,我依然能看到她嘴角含着的笑意。   那一瞬,我觉得她就像渡过了苦海的佛。      (二)在风雨中矗立的女人花      外婆的女儿,我妈的亲姐,她是我的大姨。   如果苦难也可以遗传,那么很显然,大姨就不幸地遗传了外婆的苦难基因。在外公还未病逝之前,大姨父就病死了,只留下一对幼小的儿女与她相依为命。听母亲说,那时是她陪在大姨身边,每天给大姨作开导,不然,大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她还年轻,三十左右,以如今这个世道,若要改嫁,也定然会好过许多。大姨没有,待她想通之后,她便开始咬紧牙关地活着。忍受他人的流言蜚语,忍受生活的悲苦,她就是靠着忍和智慧,慢慢地熬过了一年又一年的风雨。   我不知道是不是那时的人都特别能吃苦,但大姨是吃过大苦的人。娘家苦完,夫家还得苦。为了养活两个孩子,为了让更大的表姐能上学,她是起早摸黑的干活。农田里的庄稼需要她一个人锄草施肥,鱼塘里的鱼儿需要她每日割草喂养,猪圈里的猪食需她操心,灶台的干柴需要她去山里砍伐。那时尽管有父亲母亲的帮衬,时不时给些钱维持生计,但日常的生活,总得她去操劳。春耕播种,金秋收割,她给别人家帮忙,求得别人帮忙犁田,帮忙收割。表姐懂事的早,上了小学就辍学,跟着我父母在厂里做学徒,少了一张嘴多了一份收入,紧巴的日子才开始有所松弛。   后来我上了小学,表哥则上了中学。然而每当暑假时候,我爸妈都会让我去大姨家帮忙,和我一起的还有大舅的儿子,我的大表弟。我们在金黄色的稻田里收割,有很多我不认识的中年男子和妇女,都是大姨请来的。那时我以为是给了工钱的,后来才知道并不是。在忙完大姨家的稻田后,第二天大姨便带着我们去了别人家的稻田帮忙,这便是互相帮忙。这在我们村里,其实并不多见,故而我感到十分纳闷,心里便觉得不平衡,为什么这么辛苦了还要帮别人呢?但我不敢表露,我怕大姨生气,母亲知道了会责骂我。只是后来,我才理解大姨的做法。大姨深知做人的道理,她每年除夕前一天都会请人帮忙捕鱼。他们把鱼塘水放干,用竹笼把鱼圈住,然后用捞网捞出。大姨便在一旁售卖给村民,价格都极为优惠,经常帮衬过她的人家,她会单独送上一条。最后剩下些没人要的鱼,就自己拿回家去鳞刮肉,用刀剁成碎泥,然后配上面粉做成鱼丸。每年吃着她煮好的鱼丸,我都感觉有许多滋味入了咽喉。   大姨起的很早,每天五点就起来。那时暑假我住在她家,天刚微亮,就听到一阵阵“隆隆隆”的声音,起来看才知道,是大姨在磨豆子。她坐在方块竹凳上,腿上盘着一口墨黑的石缸,石缸内壁有许多粗糙的条纹,石缸里面是泡好的黄豆,她双手一上一下的握住木擀,沿着石缸内壁旋转磨动,黄豆在这一圈圈磨动下成了一团团白色豆粉。我看着好奇,试了试,才知道不仅石缸重,而且手臂挥一会儿就感到发麻,使不上劲。可大姨却毫不费劲,反而游刃有余。大姨将豆粉放入锅里,添上水,煮沸,再用纱布过滤掉豆渣,过滤后的豆浆放上白糖。一碗白花花的豆浆缓缓入胃,心里暖暖的,甜甜的,仿佛生活再多的苦,都会如黄豆般被磨成了一碗入口的营养。豆渣也不浪费,放上面粉,调好味,搅拌均匀,捏成一小片一小片的豆饼,放锅里一蒸,就成了一顿清新可口的早餐。   大姨会的东西很多,但她吃的极为清淡,因为她身体并不很好。再加上前几年表哥欠下赌债躲起来再没有音讯,雪上加霜的大姨便一下子苍老几岁,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信佛,光是求神拜佛,她都去过各地庙宇,拜过各路菩萨,然而命运并未给予垂怜。头疼、腰痛、手无力、腿疼……身体各处仿佛串通一气,轮流要施以痛击。如今她带着孙儿孙女相依为命,一年一年的等待表哥归家。她在村里的小学食堂为老师做饭,一个月挣些零花钱补贴家用,再加上表姐时不时给予些帮助,日子暂且勉强应付得过去,但内心深处的那丝念念不忘,却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回响。   她是个在风雨中矗立的女人,一如过去,亦如现在。   但愿,大姨能在风雨之后等来一片彩虹。      (三)开在彼岸的女人花      相比外婆的苦海,大姨的风雨,母亲则是在彼岸。   这样来说,母亲是比较幸运的。然而,母亲这一路走来,却同样走的不容易。   我还没有脱奶那时,母亲跟着父亲出门在外,住的是租房。父亲好赌,经常下班晚归。母亲一天到晚待在房间,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不敢独自外出,只能哄着我,等父亲回来。后来我脱奶了,放家里给爷爷奶奶抚养,母亲便跟着父亲开始在外务工,做学徒,学制衣。母亲是个很有悟性的人,学东西快,学广东话也快。在那时,我身上所穿的衣服,基本都是母亲夜里踩着缝纫机一针一线缝制成的。   我再大些时候,父亲在几兄弟的帮助下,自己开了厂,母亲则成了老板娘。生意渐有声色,父亲便开始陪着一群狐朋狗友胡吃海喝,抽烟赌博,几乎不怎么管理工厂。母亲私下多次跟父亲沟通,却反被斥责,吵过打过之后依然没有效果,无奈只能抹着眼泪暗自伤心。那时候气不过来,母亲便自个儿喝起了酒,想借酒消愁,可酒入咽喉愁三分,反而把自己的胃和喉咙喝坏了。苦闷、失意、还有深深的忧愁,母亲有心有顾虑,始终放心不下我们两兄弟。好多时候母亲都曾跟我说过,如果不是为了我们两兄弟,她那时肯定就离婚了。   心里有了念想,母亲便开始振作起来。她开始管理工厂的日常事务,开始整理单据、跟进货物生产进度、检查货物的品质、算账、算工资,还有每天买菜给员工做饭。她开始为以后做一些打算,每月预留一部分钱自个儿藏好,每年回家过年时,便将这部分钱存进了银行,买了当时的分红保险,定期有五年的,有八年的,然后把账户和单据放在大姨家,托大姨保管。这些事情,我在小学就知道了,但我父亲却直到去年建房时母亲才告诉他。用母亲的话讲,这些事情你们两个儿子知道就行了,我放心,但千万不要跟别人透露,尤其是你父亲,他管不住自己的。兴许是受了母亲的影响,我也总会为自己预留一些闲钱,暗自存放,留作必要之用。   事实证明母亲是对的。母亲劝父亲,趁着生意好做能赚钱把房子装修下,多置备些家具总归是好的。但父亲不以为意,没有答应。后来父亲因为经营不善,不得不关闭工厂,重新走上为别人打工的老路。父亲受不得气,时常会同别人吵,仍是母亲私下里同人家道歉,才避免了不必要的麻烦和恩怨。   我高中毕业之后,母亲考虑到父亲的脾气和习性,便商量去虎门租了一个房,自己拿货自己做。大概是压力大了,父亲也开始渐渐有所改变,每天在夜里十二点,楼道上总会响起缝纫机“轰轰轰”的声响,像摩托车加油门的声音,时长时短,时快时慢。那时,父亲去拿货,母亲一个人从一楼拉货上七楼,没有电梯,只有阶梯。生活在这种枯燥的节奏里,渐渐生出了新的气息。   母亲是个积极乐观的人。她会有心事,但总会在电话里跟我诉说,无论好的坏的,她都一股脑儿地坦露,而我则自动过滤掉她的负面情绪,然后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分解她的忧虑。她总会在午后,用手机连上音响,播放她喜欢的歌曲,有草原上欢快的情歌,有荡气悠扬的红歌,也有婉转缠绵的网络歌曲,嘴里哼哼的跟着唱着,便把生活的柴米油盐酱醋茶统统唱了出来,于是内心的艰辛苦累都成了曲调,一并随了歌声远去。   我始终感谢母亲所做的一切,她以她的方式让我得以积极的向上。她就是开在彼岸的一朵女人花,不分季节的绽放着,时刻为我指明彼岸的方向。 荆门治疗癫痫病比较好医院吉林治癫痫病的最新疗法武汉哪家医院癫痫病看的好西安中际癫痫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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