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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会飞的鱼(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5:28:10

再往东行十个村落,有一个青黛色的山区……平直环绕的流水出自这里,注入向北的河流。这个地带生产一种会飞的鱼,它飞翔起来宛如活蹦乱跳的小猪儿,裸露出白里透红的身子来。食了这种飞鱼的人,行走在暴风雨中也不会有雷电的袭击,还对有刀伤的人起到愈合伤口的奇效。

译自《山海经·中次三经》

──题记

这种会飞的鱼,我说:我看见过,在生养我的区平原地带。恐怕不少人会说这是古代神话,或者说是现代小说,虚构的。那能呢?然而,这是真的,不是想象,是我一生的奇遇,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不然,又怎么说是奇遇呢?

今天屈指一数,已经三十多个年头了。

三十多年,恍然如梦。在我的人生中,经历了许多对记忆修改的公众事件,只有这种会飞的鱼,那么清晰,像烙铁在肉体上打上的烙印,是无法修改的。根本不像现在的2B铅笔,能把纸张上凃下的错误答题,用橡皮头轻易擦掉,且不留痕迹。多少年来,这种会飞的鱼,养在我记忆的汪洋大海里,成为一种洁白的生命意象,间或从心底某个角落里飞了出来,像回放一部久远年代的黑白影片,既苦涩,又亲切,且浪漫中略带一种寂美。它贯穿了我整个青春期,并以一种漫游的方式渗透了我以后的人生。

那是1978年的春天,我们湘北湖区平原春雨漫漶,无休止地下过不停。仿佛那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而是从地面长出来的,像那密密麻麻的秧苗,还远比秧苗茂盛。村庄被雨水浇得湿漉漉、水淋淋的,连撒在田地里稻种都浸得开始腐烂了。若大雨再连续下三、五天,我们出门就完全可以撑船了,成了我们洞庭湖平原的另类注解。在这淫雨霏霏的巫鬼天气里,我们的村庄像浮在水面上,家被无际的雨水困成了岛屿。人缩瑟在茅屋子内无计可施,随手往空中一抓,也能抓出一把水分子来。屋漏偏遭连夜雨,那雨水把接漏的木桶、脸盆、锅瓢等物什奏得水乐纷飞……至今想起来,我甚至怀疑水乐大师谭盾也生长在这样的环境里,对水的性情了如指掌,才透彻了水的多重性,才能把水的乐章奏得让全世界惊讶。而我天生愚拙,不能在这种简陋的器皿发出的声音中,找到人与自然和谐的天籁之音。因此,我注定是一个平凡的人。何况,人处在风雨飘摇的境况之中,任何美妙的音乐都是喧嚣的躁音。那时候,村子的人有着惊人一致的坏心情,也有着惊人一致的期待,那就是对生活始终抱有希望。大家唉声叹息,一边数落上苍的不作为,一边盼望久违的太阳快些冒出来……

好不容易雨过天晴。我像一根被挤压多时的弹簧,不由自主地蹦跳起来。这时候,只听见娘在喊:“灵伢仔,快把家里生霉的东西搬出来晒太阳!”紧接着又喊:“还有衣物、被子也要淘出来洗一洗。”先前的这些活儿,都是我娘亲手来干的。娘是干农活的能手,也是做家务的能人。现在,娘干不了这些活,只能坐在床头指挥我。娘在前年冬天突然病倒,严重风湿病引起双脚瘫痪了。从那时起,娘就只能倚靠在床头,或让人扶下床坐在椅子上。除了能做些针线活外,再也不能下地干活了。在我们湖区,不少的村民患有这种风湿病,而我娘的风湿格外严重。之前,娘多么忍耐我没并不知道,因为我没听见她哼过一声,直到双脚瘫痪了才感到事件的严重性。

那时候,父亲的成份不好,地主出身,又戴了顶右派分子的帽子。虽然能在一所偏远中学作代课老师,他却始终如履薄冰。这只令村民羡慕的饭碗来之不易,却随时可能被人端掉,借一个胆子给他也不敢跑回家料理家务。我的两个弟弟还小,才不管人世间发生了什么,整天吵着要吃东西,天生七月半的饿鬼。在那个物质匮乏年代,一个人要填满肚子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我娘的病倒于这个家无易于雪上加霜,生活的重担无疑落在我年少的肩头,我又岂能扛得动?

春儿蹑手蹑脚地溜到我的身边,贴着我的耳根悄声说:“到青河去捕散子去吗?”春儿大我两岁,也是要好的邻居。那时候,我极喜欢捕鱼和钓鱼,尤其是哪种随水逐来又随水掠过的游条子鱼,一天能钓上半水桶,管家里好几天的菜碗。记得村里的一个年长的老人说过:“春天的散子鱼不能捕,那是要犯禁忌的”。我拒绝了春儿,并不是怕犯什么禁忌。在我年少不更事的意识里,我只是羡慕和妒嫉春儿的命好,上面的哥哥姐姐一大串,还轮不到他来做这些事。春儿走了,他猜不透我为什么不去?目送他转身的背影远去,我心已经滋长了一种酸酸的滋味,一种不容易让人察觉的妒嫉和怨愤。似乎这是我的宿命。这不,刚忙完家务事,又要牵着牛儿去河边喂草。

娘说:“顺便打一捆猪食回来。”

我轻声“嗯”了一下,显得不情愿,可又不敢抗拒。

娘又说:“要下雨了,带把伞!”

这时候,我就已经烦躁透顶了,要是不小心遗落了伞,回家又会受责罚的。自从娘生病以来,她似乎比天气预报还灵验,科学预测的天气预报还被村民说成天气乱报。娘每次都能掐算得很准,给我笼罩了一种神秘之感。我抬头望了望天,看不出半点又要下雨的迹象。或许,我明明有了要下雨的感觉,就是偏偏不愿意相信。但凡一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总会来自心底的莫名的抵触情绪,这就是所谓青春叛逆期吧?

现在,想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我女儿在十二、三岁的时候,凡事都不顺心,天天与她妈妈较劲。让她妈妈感到莫名其妙,又无计可施,埋怨少女的青春期咋就这么长,仿佛永远长不大似的,让她揪心、焦灼。我似乎比妻子能理解女儿,让妻子常常责怪我宠坏了她……

是啊,我何曾不是这样过来的?

那时候,用各种理由来搪塞母亲,是我的另一种抗拒形式。一路上,我哼着歌儿祝贺自己取得了不带伞的大捷。骑着牛儿来到了青草肥美的河边,我便还了牛的自由身,放它个南山悠悠。而我,却躺在草地上,看天上的闲云飞渡,听河渠的流水喧哗。便有了一种轻松和惬意,有了少年郎的胡乱思想。我所有的抗拒来自身体里的躁动,是骨骼成长发出来的莫名意识,以一种偏执的抵触来表现。

人一旦安静下来,我还是有所反思的。

在河边,我想起了曾是花容月貌的娘,有一个光彩的职业:人民教师。某种机缘巧合,爱上了我父亲的憨厚,并执着地随他从省城下放到这个湖区平原当农民。好日子没有过上几天,却成了站不起来的残废人,我娘也曾偷偷哭过,还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为了这个家,她终究还是坚强地活了下来。想起这些,我又立马感到自责。如果有违孝道的事,会要遭天打五雷轰的。

这时候,天边传来隐隐的滚雷声,刚才还是阳光灿烂的天空,忽然乌云跑马,把天空涂抹得黑咕隆咚,真的要下雨了。我娘的天气预报不容置疑!我甚至怀疑娘是从天堂下到凡间炼狱的,她受的一切苦难都是王母娘娘对她的考验。总有一天,她要回到天堂去做神仙的。到了那时,娘是否带着我上天堂呢?玉皇大帝能否收留我?先前,我还做了好几件坏事呢!我偷吃过集体的甘蔗和瓜果,放了村长停在田边单车的轮胎,让他推着单车走回家,我在一边偷笑。还给春儿家养的小白兔喂了大把带露的青菜,让白兔吃得太饱撑死了。还有……想到这里,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天空的雨也哗哗地下来了。雨,越下越大。我的全身湿透了,怎么不带一把伞呢?出门时,娘还反复嘱咐我,为何我就偏不听呢?

幸亏,我机灵,看见沟渠边上闲置的涵管内便躲闪进去。再大的雨水,也淋不到我了。涵管的两头像没有掩蔽的窗户,上苍挂出一帘帘雨水的瀑布。我一边得意着,一边伸长脖子张望涵管口,看看这雨啥时能停下来?这一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看到的景象:一串飞翔的鱼从西向东,掠过我睁大的眼帘……那略显黑色的鱼头,那张开的鱼翅,那泛红的尾鳍,那浅白的肚皮,活灵活现地飞过我的视线。这分明是成群结队的鲤鱼,和我平时看到的鲤鱼没什么两样……从来没有听说过会飞的鱼,只听说过鲤鱼跳龙门的典故。那时候,我们洞庭湖区的人把农家孩子考取大学比作鲤鱼跳龙门,是件极新鲜的事。而眼前出现的奇观让我匪夷所思,甚至让我怀疑这是看花了眼睛产生的幻觉,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顿时,我又擦了擦眼睛,那一长串的鱼像慢镜头从西边向东清晰地摇过,它究竞要飞到哪里去?东面是大块的棉地和蔗地,再过去,就是一望无际的稻田。

一会儿,飞翔之鱼在我视线够不着的远处消失,大雨也嘎然而止。而我的意念还停留在这场空明的大雨中,半天才楞过神来。连忙从管道口钻出来,远眺东边,满脑子还是会飞的鱼。如果我也是一条飞翔的鱼多好呵,离开这个村庄,飞过这大片的土地,飞向那遥远的天边……

……沉浸在这美好的情境里好久不能自拔。

已然忘了我放牧的那条牛,何时跑到蔗地里去了?这该死的混蛋,这又要踩坏多少蔗苗?我在路边折了一根苇草追过去,那笨牛居然站着一动不动,稳如泰山一样望着我,还冲我不停地叫唤,那牛尾巴一甩一甩的,像在逗玩我、挑衅我。这一下,我连宰了它的念头都有了。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我看见,前面蔗垄之间的渍水里,一条条鲜活的鲤鱼蹦跳着,怕有斤把一条。我不费吹灰气力捉住了,并用那根苇草将鱼儿串了起来。我极像凯旋回来的牛逼将军,骑在水牛背上,提着战利品快牛加鞭。那牛儿吃得饱饱的,跑起来像马儿,好快。一不留心,与那路边的一根横斜逸出来的树枝相碰,我被重重地摔了下来,滚到几米开外的斜坡地带,被一棵树挡住了。那时,我已经昏过去不省人事了。倘若不是那棵树的阻挡,我肯定掉到雨后的河渠里淹死了。后来听我娘说,是那条牛回家报的信。我娘听见牛叫得厉害,又不见我回来,预感出事了。从床上连爬带滚的,居然就站了起来。牛带着娘找到了渠道边奄奄一息的我。就这样,娘捡回了我的小命。

当我醒过来,娘已经站在我的面前,创造了一个生命奇迹。因为,先前父亲背着娘到了许多大医院诊断过,都说来迟了,连百分之一的希望也没有。而今,看见娘能站着,好好的,我是泪流满面,又惊又喜。

后来,我问娘:“你看见那些会飞的鱼吗?”

我把那天发生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娘。

我娘说:“没看见。”她不相信有会飞的鱼,娘以为我是为闯祸而推卸责任编出来的故事,不管我如何解释,娘还是不相信。我就去跟春儿说,春儿更不相信。

春儿说:“你从牛背上摔了来,怕是脑袋跌坏了吧?”他怀疑我说的瞎话,扭头就走,不理我了。

从那以后,村庄里的人都说我有毛病。我委屈极了,不愿见任何人。

尔后几年,我就离开了村庄,并在城里念了几年大学,之后成家立业。一晃,三十多年轻易晃过去了,关于会飞的鱼,一直烂在我的心底,没有向任何人提及,甚至一度忘记了。可就在前两年,我和几个朋友来到海南三亚旅游。一天早晨,我们在南海的海边散步,海风习习,海边岛礁上爬满了小海蟹,海浪打过来,溅起的水花,湿了十米开外岸边的我。阳光透过弥漫的水雾,彩虹耀眼。无意中,我看到了惊人的一幕:一种长长的刁子鱼在飞……而且,是一长串,我看清了后面的一只,是咬着前面的一只鱼尾巴的,从我眼前飞过,我惊得目瞪口呆,我身边的人也看见了,都说这是奇遇,不枉此行。

我对身边的朋友们说这是我第二次看见会飞的鱼,当我把少年的那次际遇托盘而出时,大家都羡慕我,说我的人生经历本身就是一部传奇作品,不需要任何修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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