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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年·路】陪伴之路(征文·散文)

来源: 免费小说网 时间:2019-12-23 14:41:44

九月九号,把儿子送到大学报到。

望着儿子渐行渐远的背影消失在楼房的拐角,骤然感觉,他将独自在这个城市呆四年。一时间,仿佛宝贝脱手,心猛地被掏空了。

少年既长成,离别总难免。而离别,对父母而言,最是伤感。返程之前,我为了争取和儿子多呆一会儿,不顾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拉着他的手,借口想看看校园风景,看看他生活学习的地方。他爸笑我们是傻子,但他却陪着我们一圈一圈地走着:给我们拍照,给我们挡雨……

一路走一路叮嘱,一如在家时: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一定吃好,多喝水,不要乱花钱,注意安全……

儿子提醒我:“这些话像唐僧一样,早说了三百遍了。”

可我却倔强地继续唠叨。他哪里知道,头一次离他这么远,我除了能够重复这些话,还能为他做什么?!

他爸安慰我:“相隔其实也不太远,只要想见,坐车四五个钟头就可以见到。”

我心里何尝不明白,可我就是放心不下。我也知道,儿子长大了,无论从身体上还是思想上势必要脱离我们,走得越走越远。我的担心里,其实还夹杂着再也庇护不了他,需要他独闯世界的担心和忧虑,更有一丝他再也不会像儿时那样在我身边撒娇的无所适从。

儿子从襁褓小儿,到现在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一路成长中,有欣慰、有烦恼、也有恨铁不成钢的压力。有时候望着比我高出一个头多的儿子,恍惚间才醒悟岁月已经走过一十九年。

从高考到上大学,他在家呆了整整三个月,自从长大后因为学习,还没有呆过这么长时间。三个月来,我们早已习惯了睁眼就看到他,习惯了早晨呵斥他起床,习惯了做饭给他添米,熬粥给他加水,习惯了听他的哈哈大笑,习惯了和他一个沙发上打滚,习惯了和他吵闹,和他打嘴官司……

随着开学日子的临近,心里莫名就长了草,想到儿子需要在离我遥远的地方开始自己独立飞翔,不舍、担忧就不说了,唯有暗自提醒,提醒自己必须这样做。因为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必须有接受分离和无奈的准备,就像老鹰为了小鹰能展翅翱翔,需要一次一次地把小鹰从悬崖推下去一样。

高三后,放假就成了一个月一次,所以在学校活动课去看儿子成了我最期盼的日子,每次都会提前半个小时到。可能每个家长都是这样想的吧,所以,学校门口每次都是黑压压的人群。我和那些家长一样,站在能看到孩子放学的地方,手里拿着保温壶,里面是儿子爱吃的饭、零食和换洗衣服,恨不得把家搬到学校。放学了,所有的父母都成了最温柔的、最没脾气的父母。看到儿子消瘦的脸庞,叮嘱他不要有思想压力,吃好睡好,偷瞄儿子什么表情,是高兴还是忧愁,好在他每次都是高高兴兴有说有笑,那我肯定也是跟着高兴。

本不想给他压力,可是每次又会在临走时,小心翼翼地冲着儿子的背影叮嘱:“正经学习,再辛苦坚持一下就好了。”

然后看着儿子点头离去,好像心里放下了什么,这样就能安生几天,然后不自觉地再在下一个活动课重复着同样的心理活动。

我和他爸曾偷偷说过:“儿子长这么大,生活上知道关心人、体贴人,学习上也基本没有让我们很操心,还算是一个自律自省的好孩子。虽然英语课程费尽全力依然缺胳膊短腿地跟着,但总体成绩还算满意。”

只是没想到,从高三开始,他的成绩次次下滑,模拟考试几次都不太理想,那时是我们最焦急最无奈的时候。甚至想,假如说我能帮上一把力,哪怕让我受多大罪我也心甘情愿。可现实太残酷了,我不仅帮不上而且还不能让儿子感受到我的心情,因为儿子肯定比我的压力更大,这个敏感时期,类似于濒临爆破的气球,我相信任何父母都不敢赌这一把。

临高考前几天,陆续有朋友对我说,应该去孔子庙拜拜佛烧烧香,保佑儿子金榜题名、鱼跃龙门。并且给我举例证明,去年谁谁谁家去拜佛祈福,人家考了个985,谁谁谁家拜佛,人家考了个211,我当时还觉得这是迷信,可随着日子的临近,我又觉得去总比不去强,就当给自己一个安慰,患得患失的心情缠绕了好几天,最终还是去了,因为怕万一不去后悔,当然这是不科学的态度,不值得提倡的。

高考前一天傍晚,看似轻松的儿子说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建议:“去逛街买衣服。”

按平时的节奏,我肯定是一口回绝,并义正严辞地对他说:“啥时候了还有心情逛街,有这功夫看会儿书吧。”

但那天,我和他爸心有灵犀地陪着他逛到八点,一句关于考试学习的话都没有说,只是谈论了一些生活琐事,并且他所有的要求都给予了满足。当然,懂事的儿子也没有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因为我们不知道能为儿子做些什么,只希望能稍微缓解儿子的哪怕一点点儿的紧张情绪。

六月七、八号,跟着中国几千万父母们一起度过了难熬又无奈的两天高考期。

说句实话,这两天甚至比我出嫁都紧张。

因为儿子的前途和未来、儿子十二年的日日夜夜的付出和坚守,就在两天里予以定夺。那两天甚至全家呼吸都是浅浅的,连小儿子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脚尖,生怕一个用劲儿把酝酿好的磁场给打乱掉。从网上看到有丢准考证的,有找不到身份证的,有人晕场的,等儿子进考场后,不自觉就会想,他装好身份证没有,他会不会丢准考证,他会不会晕场,想到这里又不敢往下想,赶紧“呸呸呸”,怕自己一语成谶。

等待成绩的日子里,没有问过儿子考得怎么样,也没有问过能估算多少分,不是不能问,而是不敢问。但儿子轻松的表情泄露了不少,我和他爸为此还偷偷交流了几次。很高兴国家的高考政策改革,不用让我们估分再报志愿,少受了不少的忐忑煎熬。

六月二十三号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不到十二点分数就可以查询了,当儿子输入身份证号、准考证号等信息就要点确认时,是的,我承认我心理素质差,差点紧张得捂上眼睛,儿子也激动也忐忑。

我握着儿子的手:“说,想咋咋。”

我和儿子的两只冰冰凉的手按下了确认键,总分524分,比一本线多40分。

那一刻,我和儿子紧紧拥抱在一起,我没来由地声音哽咽,只顾着说了一句:“儿子,好样的!”接着泪水夺眶而出。那一刻,不知道说什么好,不知道如何表达心情,只在朋友圈发了三个阿弥陀佛。

我的儿子不是学生里面最优秀的,但对于我来说却是最优秀的。儿子为之付出了、努力了,就是最好的结果,最优秀的表现。儿子高中三年都是班长,年年被评为安阳市、林州市一中优秀班长,不仅是同学们的好榜样,也是老师的小助手,我相信儿子也从中受益颇多。懂得,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懂得,集体荣誉就是个人荣誉;懂得,无私奉献带给自己的快乐满足。而这些恰恰是书本上所没有和学不到的,相信儿子凭着这些精神财富一定能照顾好自己,能很快融入自己的新生活。

都说女儿是爸妈的小棉袄,其实儿子也可以是爸妈的羽绒服。平时,只要他有时间也主动刷碗,拖地,特别是开学前一天,我下班回到家,总觉得家里有什么不一样,但又说不出来怎么不一样,后来才知道,儿子利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整理房间,拖地、抹桌子,收拾东西。

我开玩笑地说:“呀,我家出现了一个‘田螺王子’。”

没想到儿子说:“以后在家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也是这个家的一分子,能帮妈妈做一点是一点。”

那一刻,因为这句话,我喉头发紧,红了眼眶,心里一下子觉得比吃什么都甜。

我和儿子都明白,啥样的马跑多远的路程,付出和收获永远成正比,对自己有准确的定位,咱没有吃过别人的那份苦,就不要嫉妒别人的那份收获。儿子受我的感染也是很开朗的人,我们心里都坦然,这次既没有发挥失常,也没有超常发挥,说明儿子心态很好,这就是恰恰好。

我经常鼓励儿子,告诉他,你长大后一定会遇到各种困难和挑战,但是你想想高考,想想你走过的十二年学习生涯,你还有什么好怕的,一切困难都是暂时的,只要坚持一定能过去的。

本来说好,只要是儿子喜欢的专业,就是多远的学校我都支持。可等到填报志愿时,百度一下学校与家之间的路程,我看着那数字,心里默默想着,这一年才能见几次,这一年才能回来几次,一下子舍不得了。好吧,你们想说就说吧,我又一次自私了。儿子说我真是善变,我翻给他个白眼。却在心里偷偷地说,女人都善变,但一定要相信,唯有对儿子的那份爱是亘古不变的。

儿子最喜欢工科学校,最终被华北水利水电大学一本录取,专业是儿子的第一志愿,所以他对于未来的学校非常期待,对自己的四年学习生活充满了信心。这次到学校一看,无论学习环境还是学习氛围都挺好,中午,我们全家特意在学校餐厅品尝了一下学生餐饮,参观了一下学生宿舍,都挺不错,把儿子放在这里成长,终于放心了。

看着走在校园里的那些手捧书本匆忙的脚步,看着水利学院简介里的斐然成绩,想到儿子即将成为他们的一员,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学习文化知识,开启自己人生的新篇章,我相信儿子和我一样对未来充满希望。

偷偷告诉大家一个秘密。儿子离家后的第一个早晨,他爸和我早早就醒了,都没有心情说话。

好一会儿,他爸看了我一眼说:“也不知道咱大蛋儿在学校睡好没有。”

我一下子不知道怎样接话。

他爸又说:“小二儿到时候上大学,考好考赖最远不能超过郑州。”

那一刻,我感慨万千,原来男人并不比女人多坚强,只是许多时候他们不说罢了。

我知道,孩子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们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追求,不是附属于父母的一个物体,若干年后他还会工作、恋爱,结婚,生子,一切都不需要咱再多加干涉、指手画脚。所以不妨学着现在慢慢放手,最终让他自己翱翔蓝天。所以,心里纵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是时候让儿子独自飞翔啦。孩子大了,都会脱离父母的保护,反而不脱离就成了没“断奶”的孩子,尽管现在还有许多不舍和空落的心情,但我们也在慢慢学习适应这个过程。

好在现在科技水平发达,不管电话、微信还是QQ,都能随时交流,最大程度地减少了思念之情。这两天儿子和我视频,并陆续给我发回来许多微信照片,让我能直观地感受他的生活。

军训开始了,他发给我几张照片,说:“老妈,记住这是你儿子,军训后会不一样,十一长假一定要记得签收你家‘小煤球’。”

调皮的语气让我想哭又想笑,仿佛儿子就在我的身边撒娇卖萌。隔屏相望,看着儿子充实满足的神情,我由衷替他高兴。希望儿子在四年的时间里,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说到这里想起来,在儿子十八岁成人礼上,我给儿子写过一封信,相信儿子也不会忘记,信里最后一段话是这样的:儿子,请你记住,不管你飞得多高、走得多远,都不要忘记这个家,不要忘记家中日夜思念盼儿归的爸爸妈妈。咱家虽然不富裕,但永远是你遮风挡雨的温馨港湾,去奋斗吧儿子,美好的生活希望你努力争取,借用你常说的一句话“生命不止,奋斗不息”。

好了,马上十一,我不啰嗦了,好好想想给我的“小煤球”准备什么好吃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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